元非常刁毒。
候胜告诉孙胜才:“吕书记和你们队的书记连系好了,你不下井也有工。”
心里发慌的孙胜才突然乐起来,问侯胜:“你不是唬我吧?”
“谁喜得唬你。”
孙胜才在心里欢呼:“今天不错,来了好差事!真是风水轮流转,轮到我在地面混事了!吕书记找我,也该我露露脸。那家伙是实权派,一个不简单的人物,今天和不简单的人物在办公室交谈,那场面,阔!”他也想到:“只是吕希元不好惹,和他说话得注意,不能瞎说。”孙胜才考虑,和吕希元见面时用啥表情,想了想觉得费脑筋,不如换种思维:“吕希元也没啥了不起,我孙胜才不但敢见他,也敢坐着和他说话。”为了使自己的形象不比吕希元矮,在没见吕希元之前,孙胜才强制自己要镇静,心里默念:“他算老几,铁路警察管不了我这段儿。”
孙胜才进到吕希元的办公室,觉得吕希元对他挺客气,便想:“你这个奸诈的家伙和人没两样,不比我多啥,搭上老婆才当上官,不当王八头还不如我呢!”他刚要挺直腰板,吕希元变了脸:“孙胜才,你知道我为啥找你吗?”孙胜才大声说:“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打野鸡,没说过领导坏话,也没有反动言论,我知道你找我干啥?”
吕希元递给鲁卫军一个眼色,鲁卫军大声吼:“孙胜才,你老实点儿!”
孙胜才跌坐在屋角的板凳上。
吕希元说:“孙胜才,现在是搞四清,每个人都不能漏掉。你们队里磨不开面子,由我来审查你。你如实说,在你们老家都干了什么?”
孙胜才感到事态严重,低下头说:“吕书记,我孙胜才绝对忠于伟大领袖**,没干过不革命的事。”说完,用小眼睛瞥视屋里,见又高又壮的鲁卫军沉着脸向他靠过来,急忙说:“我偷过马荣家的老母鸡,”又解释:“那只鸡不是好东西,它偷吃队里的粮食。”
吕希元和候胜心里都在乐,但谁也没表现出来。吕希元步步紧逼:“孙胜才,偷鸡摸狗的事以后再交待,今天先交待你和刘宏达之间的关系。”
孙胜才想了半天儿,也没想出和刘宏达有过什么关系,问自己:“我和他只不过在一个村里住过,刘宏达不常在家,哪有什么关系呀!”孙胜才看到吕希元睁开猎鹰一样的眼睛,突然冒出一句:“听我爹说,刘宏达救过我的命。”
吕希元穷追不舍:“从谁手里救下的?”
“日本人手里。”孙胜才用小眼睛看了看吕希元,肯定自己说的话:“听说那个小日本杀人不眨眼,也就是刘宏达能降住他。”
吕希元笑,候胜笑,鲁卫军也跟着笑,笑得孙胜才直害怕。
孙胜才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这句话,会把救过他的刘宏达推进深渊。
载着侯胜、鲁卫军的列车向西驶去,带着吕希元的布置,带着他的激情和欢乐,也带着鲁卫军的酸楚和苦涩,更带着刘宏达的灾难。
列车驶出烟雾笼罩的清河市区,进入凉爽广袤的农村大平原。汽笛长鸣,是前进的乐曲,也是生活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