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到这些,我于占江这辈子都知足了,但是你救不了我,你回去搞革命吧!不要管我,我爬回学校自首去。”
贾孝忠说:“我能救你,你跟我走,我把你藏起来。”
于老师松开贾孝忠,流着泪说:“孝忠啊!我领了你的好意,可我们都要面对当前的形势,到处是红卫兵,到处是革命群众,逃到哪也得被他们抓回来,还要罪上加罪。我这条命不值钱,已经豁出去了,随他们摆弄吧!你还年轻,头脑聪明,刻苦好学,身体好,成份好,前途会无限美好。这次没当上飞行员,以后还有别的机会,不能因为我这样一个牛鬼蛇神就毁了你的前途,不值得啊!”
贾孝忠被于老师的真情感动,他执拗要把于老师弄走,坚定地说:“您不要讲值得不值得,啥重要也没有生命重要,你要能走我就搀着你,就是背,你也要离开这。一会儿红卫兵就要找回来,时间紧迫,我先把你藏到附近的草丛里。”于老师坚持不走,被贾孝忠拉起,于老师半趴在贾孝忠背上,两人离开庞妃庙。
走了一程,于老师改变主意,他拉着贾孝忠坐下,气喘吁吁地说:“丢下我吧,我自己能爬,你得赶快回去,别让段名辉怀疑你,如果这个事被揭露,你的罪名可就大了!”
贾孝忠示意于老师不要说话。
两人向庞妃庙望去,有两名红卫兵去了那里,看样子是寻找于老师。没找到人,急忙回去向上级报告。
贾孝忠“忽”地站起身,对于老师说:“你还得坚持一下,自己往前爬,藏在前面的深草里,千万别去别处,挨到天黑,我想办法把你弄到我们村。现在我必须回学校,阻止他们到这里搜查。”
于老师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贾孝忠,贾孝忠嘱咐于老师:“你放心吧,我是红卫兵副司令,有权调动他们,你可千万听我的话,别让我没处找你。”
批斗于老师,不仅是段名辉的主意,更主要的是革命形势的必然,做为红卫兵副司令的贾孝忠,根本没权力也没能力把于老师从被斗的教师中解救出来,只得顺其自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恩师受人凌辱。
于老师昏倒后,还被红卫兵乱踢,有位心软的红卫兵报告给贾孝忠。贾孝忠赶到时,两名女红卫兵正在踹于老师的肚子,被他喝住。他和几位红卫兵连拖带拉,把昏过去的于老师弄到庞妃庙的松树下,松树挡住烈日,对于老师的苏醒有利。贾孝忠为了救于老师,编造出他“还有更重要革命任务”的谎言,命令那两位女红卫兵看住于老师,其他红卫兵继续游斗罗老师等一些反动分子、阶级异己和牛鬼蛇神。
庞妃庙里的泥相被砸得缺胳膊少腿,头像滚落在地,在荒凉的神庙前显得非常狰狞。阵阵风吹,阵阵松涛怒吼,本来肃穆的庞妃庙, 此时变得阴森可怕。两位女红卫兵虽然破了“四旧”,但脑子里还残留着一些迷信思想,看到趴在草地上的于老师动了一下脚,都吓得毛骨悚然,顾不得革命工作的重要性,也顾不得失职的严重后果,两人也顾不得商量,惊慌失措地跑回了学校。
两位女红卫兵离开,给了贾孝忠机会,把于老师藏进草丛里。
后来有一些红卫兵觉得批斗仨人不如批斗四个人过瘾,派几名小将看于老师醒过来没有,这几位回去报告,于老师不见了踪影。段名辉要派人到庞妃庙四周搜查,赶回去的贾孝忠自报奋勇,领人去了庞妃庙,在庙前呼喊着革命口号,齐唱语录歌曲,连吵带闹,不了了事。
段名辉让部下把那两名看守于老师的女红卫兵押到司令部,追查她俩放掉阶级敌人的反革命罪行。好在这两人各个长得水灵,痛哭的样子也动人,段名辉赦免了她俩,并严正警告:以后一定听司令调遣,否则,新帐老账一齐清算。
夜深人静时,贾孝忠把于占江背到刘屯,在村口,他找来弟弟贾孝义,哥俩一合计,还真的犯了难。
要说把于老师放在自己家,住的地方倒是有,可贾孝忠是红卫兵,常有战友来家里研究革命工作,他又身负要职,又有下属前来汇报和请示,一旦发现家里藏着被批斗的右派分子,这个祸可就闯大了!不但于老师的性命不保,全家人也难逃厄运。
贾孝忠哥俩先把于老师拖扶到村口的草垛旁,正好草垛有洞,先让于老师钻到里面。
这个草垛是柳红伟家的,草里蒿子多,春天没卖出去,只能当作柴禾烧炕了。草垛下面的洞不是柳家掏的,很可能有人在这里藏过身,或者是牛叼走了草捆。贾孝忠把于老师藏到柳红伟的草垛里,便想到了柳少石。柳少石也是红卫兵,但他不积极,很少有战友来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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