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斗何大壮,让这个小崽子尝一尝无产阶级专政的滋味儿!”刘辉还指示马向东:“今晚的批斗会必须隆重、热闹,不但把村里的地、富、反、坏都整来,也要把何荣普一家都整到现场,最好让何英子亲自批斗,这样才有效果,也能得到上级的表扬。”
马向东向刘辉提出一个问题:“何大壮和肖艳华都是被周云拦下的,如今周云是副社长,他的话有份量,我们再去抓何大壮,恐怕要得罪周云。另外,周云还说把何大壮带到公社去,我们没处抓他。”
羊羔子挤到马向东跟前说:“我这情报绝对可靠,周云没去公社,也没带走何大壮,我亲眼见到他一瘸一拐地回了家,何大壮准在自己家里藏着。”刘辉白愣羊羔子一眼,并没有放弃整治这个逃兵的想法。他对马向东说:“告诉你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我们最最敬爱的伟大领袖**又有了最新指示,叫做不怕被人剐,也把奸臣拉下马。伟大领袖**明确指示,这次运动主要整一小撮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看见没?周云比以前蔫多了。我们有胡副社长做后盾,一百个周云也阻挡不住我们前进的步伐。”
革命突击队成立了抓捕小组,由马向东领头。
有了和老黑较量的经验,这次刘辉选择在背后指挥。
红卫兵宣传队负责布置批斗会场,让刘晓明通知所有四类,必须自己准备细麻绳,在批斗会前绑起来入场。
太阳落下地平线,星星还不愿出来,残月孤零零地挂在半空,还时常躲在云后。场院里所有的电灯都亮起,虽然电压不足,也能照清所有人的面孔。
何荣普的院子里,死一般寂静,屋里没开灯,连一点儿声响也没有。孤零零的土房,仿佛失去生命的信息,像一座恐怖的坟墓。
一只猫头鹰飞到院边的柳树上,哀号似地叫了三声,左邻右舍都害怕起来,预测着何家将有灾难降临。
马向东领人冲进院子,他们先是砸门,砸不开,他们开始砸窗户。
突然,从窗户跃出一个人,他手持镰刀,向马向东的脖子砍去。
窗框绊住何大壮的脚,马向东才得以活命。何大壮从窗台下爬起,何荣普一家都冲出来,他们没有和马向东撕打,而是齐心合力地将何大壮拖进屋内。
受了惊吓的马向东已经失去了斗争的锐气,连革命口号声都喊不出来。躲在幕后的刘辉觉得再不出面就难以收场,他站在门旁的墙角喊话:“何大壮,你和我们对抗没有好下场,放下武器,向突击队投降,我们会给你一条出路。”
屋里何大壮往外挣,被何荣普和英子死死抱住,这情况被刘辉察觉,看出抓何大壮不会有多大危险。刘辉要利用这个机会,在突击队员面前显示勇敢,给革命战友树立一个光辉的榜样。他侧过身,飞起一脚,踢开房门,刚想往里闯,被迎出的肖艳华挡在门外。
肖艳华两只手都拿着刀,披头散发,一副疯相,凶眼呆滞地盯住刘辉,说出的话却是哀求:“我拉拢无产阶级革命者马文,我不要脸,我是破鞋,我是牛鬼蛇神,所有的坏事都是我干的,你们打我骂我吧,下地狱我也认可,求你们放过我家大壮,他没干过坏事,他还是个孩子啊!”
刘辉看了看马向东,马向东横眉立目,断喝一声:“不行,抓你骚婆子没用,我就是抓何大壮。何大壮杀害耕牛,追砍马革命同志,罪大恶极!不打倒不足以平民愤!不把你儿子交出来,我们绝不罢休!”
突然,这个连蚂蚁都不敢踩的软弱女人用镰刀砍向马向东。马向东逃开,她用菜刀划向自己的脖子。
在场的人都被惊呆,连文化大革命工作组组长都做出了让步,刘辉同意肖艳华替儿子挨批斗,条件是,在她脖子上挂破鞋。
一片轻云带来夏日晚上的清凉,月亮藏在云后,星星眨着睡眼。一个身心疲惫的女人光着脚向队里的场院挪动,她身后跟着斗志昂扬的突击队员和生龙活虎的红卫兵小将。
肖艳华戴着牛鬼蛇神的高帽,脖上挂着破鞋,刀口流出的鲜血浸透栓鞋的麻绳。她大幅度地弯着腰,两只手垂着,每走一步,都有鲜血滴下。通往场院的路并不长,肖艳华走得极其艰难。
何英子站在院子里哭,哭声打动不了意志坚强的突击队员,只能在嘈杂的夜里寻找同音:
小南河边一棵柳,
浊水伴你逐风流,
狂风吹来你摇摆,
乌云压来你低头。
人们说你水性,
说你不知耻与羞,
耻羞是你流不完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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