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劳动,有力气不往正地方使,是他挣扎的一种方式。这种方式是直截的,消极的,也是最原始的,不管有意无意,这种挣扎起到了报复社会的作用。刘志生在旧社会,婴幼时,并不知剥削者的罪恶。他学步在社会主义康庄大道上,享受着温暖、灿烂的阳光,也承受着从不同角度刺来的利剑。攀附权利的持剑人没把他看成孩童,而是把他看成剥削者,是压迫贫苦百姓的地主阶级,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奴隶,并踩在脚下。他却认为自己无辜,满身伤痛的无辜者,报复的心理极为强烈,他能勇敢地接住刺来的利剑,把利剑打磨得更加锋利,然后疯狂、毫无掩饰地刺向仇人。
刘志的仇人不是马向前,他对马向前露出笑,这种笑是扭曲的,扳着脸,怒气里搅和着悲哀,和眼斜一样,叫人看了难受。他说:“嘿大哥,你不扣我工分儿就对了,扣工分儿你也得不着,犯不上得罪人。”
“嘿,咋地?我还怕得罪你?我是看你念了两天书,干啥也不行,才不收拾你,你快给我铲地去,嘿、嘿也好,别阴着脸挤笑!”
刘志的笑瞬间消逝,眼不斜,脸上却露出凶险。他说:“嘿大哥,你跟我到树后,我和你说重要事。”
“你没有重要事,就是想耍滑。”
“真有重要事!”
“重要事也不听,嘿、嘿也好,你再不返工,就滚回家,别在这磨牙。”
“告诉你老嘿,你要大难临头!”
“你!”马向前举起锄头,瞪着对面的刘志。如果刘志换成刘辉,他会把锄头劈下去。
刘志一脸阴冷地瞅着马向前,见马向前放下锄头,他又说:“嘿大哥,我不是吓唬你,刘辉去搬胡永泉,要把你抓到公社去。”
刘辉去公社那天早晨,刘志也去了平台子村,他到汽车站接父亲。
父亲来信说,矿里不平静,想借探亲假的机会,回家躲几天,并说好哪趟车回家。刘志见刘辉也来车站,便躲到路边的民房后。他没接到父亲,却见吴小兰从大客车上下来。刘志没把见到吴小兰的事和哥哥说,也没把刘辉去公社的事往外声张。他猜到刘辉去搬胡永泉,心里暗暗高兴。倒不是希望马向前遭殃,而是想看到马家和刘辉那伙人打起来。刘志认为,如今村子里,虽然有造反兵团和红卫兵,但马文和吴有金的势力最大,别看抓二倔子时马文兄弟不敢阻拦,抓马向前他们不会不管。胡永泉来抓人,那将是一场好戏。刘志还想:“双方发生冲突时,自己应该干点儿什么,想办法让他们打得惨烈,死几个才解恨,最起码能看到头破血流的场景。”但刘志想不出好办法,他对自己说:“坐观事态,有机会就下手,这些人都是仇敌,不能让他们得好!”
刘辉没搬来援兵,让刘志非常失落,他无精打采,没心思干活,铲过的麦垄,草比苗剩得多。马向前训斥他,他当耳旁风,在狡辩的同时,一个阴谋计划在心中形成。他说马向前大难临头,刺激马向前对刘辉的仇恨。
马向前说:“别说刘辉去搬胡永泉,把他爷爷搬来我也不怕!”
“嘿大哥,你还是谨慎为好,好虎架不住群狼,好汉架不住强权。他们要抓你,你就没好,绑到公社去专政,只有死路一条,你爹就是例子。”
马向前瞪着眼怒视刘志,仿佛面前这个人就是抓他的胡永泉。
过一会儿,马向前喘着粗气说:“来抓我更好,我和他们拼命,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俩赚一个!”
刘志往起激火,他说:“别说打死一个,就是打死仨也不够本。他们害死你爹,让你母子几个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再把你搭进去,你的母亲就活不成。依我说,不是杀他一个两个,把胡永泉,刘辉那些人都干掉也不解恨!”
马向前用锄尖砍地上的草。
刘志又说:“嘿大哥,如果刘辉黑天抓你怎么办?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你不能为了防备他们而不睡觉吧?”
马向前把锄头提在手,对刘志说:“没人听你说这些没用的,水来土挡,兵来将挡,到哪河脱哪鞋。嘿、嘿也好,你爱返工不返工,也不挣我的工分儿,我得领人干活去。”
刘志挡住马向前:“嘿大哥,没有远虑,必有近忧。你不扣我工分儿,你是好人,但是,你得替自己着想。刘辉差一点儿被你掐死,绝不肯善罢甘休,他们随时都可能袭击你。”
马向前抬头往村里看,时近中午,炊烟袅袅,向他传递诱人的饭香。他不知道刘辉在干什么,却猜想到刘辉又在坑害无辜。而自己领着社员为了几个破工分儿在烈日下辛劳,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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