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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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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节(第4/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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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孟慧英更加伤心。

    第二天,刘喜故意起个大早,和小石头一同去上学。半路上,刘喜拉住小石头,要拦截马金玲。小石头不同意,刘喜说他是屁蛋,活该全家人都让马向勇欺负!

    小石头咬着牙说:“马向勇是个大坏蛋,我恨不得一拳打死他!只是现在还小,打不过还要连累我妈,等我长大,决不绕过他!”

    刘喜说:“打不过马向勇,可以打马金玲,我帮着你,把马金玲打得不敢去上学,让她的班长当不成。”

    小石头摇摇头,低声说:“马金玲和马向勇是两码事。”

    “是一码事,你的脑袋也该开开窍。现在最时兴的话讲得好,一说你就知道,叫做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四类的子女准反动。你看乔红霞,成天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装着一肚子反动思想。马向勇虽然不是四类,但他坏得流脓,马金玲的坏水一定少不了,把她打一顿,让马向勇难受,咱俩也解解气。”

    小石头盯住刘喜,没有怒目圆睁,刘喜也没嘻笑。时间还早,去学校也没用,他俩坐在道边。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像一团火球在燃烧,刘喜的心里烧着复仇的烈火,把马金玲当成打击的目标。他说:“一会马金玲就过来,我先踢她两脚,你扇她嘴巴子。”

    小石头说得很坚决:“你愿打就打,反正我不打,欺负女孩子不算能耐。”

    刘喜不爱听这样的话,迅速站起身,脸上露出嘻笑。小石头也站起,他仍然警惕刘喜。

    ;刘喜对马向勇的仇恨,称得上日积月累,而且越积越深。

    两个人争吵或者动手打架,结下的仇恨会因事情的澄清而和解,或者经过调和而相容,也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淡化。而马向勇向刘喜一家刺出的利剑,经过精心包装,涂着为国家、为人民的色彩,直刺无辜者要害。被刺者身在流血,心在哀泣,伤痛终生不渝。刘喜的心灵在流血中扭曲,他把对马向勇的恨延伸到无辜的马金玲和马成林身上。

    小石头和刘喜的经历不同,对社会的态度也不同。马向勇欺负他娘俩,和他不共戴天,但他能把马金玲区分开。在他心里,马金玲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儿:“她没有母亲,命很苦。她当了班长,并没有小看我,对刘喜也很和气,只可惜,她不该生在马向勇这样的家庭。”

    阶级的分类和出身的界定,不但是革命者手中的尺度,也是平民百姓区别是非的标准,社会中的学习和实践,也深深影响到孩子,划分的方式不同,对马金玲的看法也不同。但对马成林的看法是一致的,都认为他不是好东西。这便出现了奇怪的现象,男孩女孩都是父母遗传,为什么女孩容易从父辈的阴影中走出来?其实怪多便不怪,现实社会不需要把一切都解释清楚。人们常称某人是地主资产阶级的孝子贤孙,为啥不称地主资产阶级的孝女贤孙女?这说明在男女完全平等的年代也是大有区别。在小石头的心目中,马向勇传给马成林的坏水要比传给马金玲的坏水多的多。

    刘喜问小石头:“如果马金玲换成马成林,你敢不敢打他的嘴巴子?”

    小石头说得非常果断:“敢!”

    阳光斜射过来,草上的露水蒸发成雾气,天气清凉,又湿漉漉,让人感到愉快和轻松。

    马金玲向学校走来,和他同行的是刘喜的班主任八先生,马金玲选择和老师一同走,也是防备刘喜。

    刘喜见老师走过来,拎起书包往树行子里跑,小石头没有逃,规规矩矩地给老师敬个礼,跟在老师身后去了学校。

    八先生教六年级语文,为庞妃中学送去了一批又一批的优秀学生。到刘喜这届,开展了文化大革命,教学章程也有了一系列改革,在一切都以政治工作为中心的前提下,让这位背熟名词、动词的“老书宝”感到难以适从。在八先生漫长的教书生涯中,忠诚贯穿了他的一生。他忠诚领袖,忠诚人民,忠诚他的学生,更忠诚他从事的教学事业。八先生崇拜岳飞,崇拜包公,称他们是忠良。他唾弃西太后,唾弃苏妲己,说她们是害国殃民的祸水。按理说他这样的知识分子,很难逃过历次运动的冲击,好在他在反右运动中突然封了嘴,所有的语文词汇中除了“万岁”以外,再也找不到任何政治色彩。他的人缘儿好,喜欢搞政治的人也不愿找他的毛病,很多老师受到批判,他却未损一根毫毛。文革初,被同事戏谑为三开分子。

    而现时,语文课要和政治课结合起来讲,又无现成的教材,这让八先生犯了愁。他从刘昭义的书堆里翻出一本历史教科书,给学生讲远古的故事,避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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