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挂上钩。
八先生给学生讲原始社会:“那时还没出现阶级,人们平等互助,打回猎物分着吃,采回的果子也不让一个人独霸……”这样的课很好讲,历史久远,学生们没有能力去考证,只要别加深内容,就不会引起影射的猜疑。但历史不能停留在一个阶段上,原始过后就是母系社会。一接触到母系,他就会联想到西太后,八先生暗想:“亏得自己觉悟早,要把说西太后的坏话张扬出气,早就被赶下这七尺讲台。”八先生跳过这段历史,给学生讲奴隶制社会。
“奴隶制社会的土地归国君所有,国君是大奴隶主,统管各路诸侯,诸侯不但拥有国君分封的土地,也拥有众多奴隶。”八先生还讲奴隶制社会有奴隶主、平民和奴隶三大主要阶级,而各阶级又要分成不同的阶层。奴隶来源于战争俘虏和失去土地的农民,他们没有自由,没有说话的权利,连生命都掌握在奴隶主的手里。讲了这些后,他用惯用的方式引导学生:“同学们,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举手提问。”
不喜欢在课堂上发言的小石头举起了手,小声问:“老师,奴隶的儿子还是奴隶吗?”
一个十几岁孩子提出的问题,八先生没多想,随口便说:“是,在那个时代,贵族是世袭的,奴隶的儿子也是奴隶。”
小石头又问:“老师,奴隶的儿子可以不可以改变奴隶的命运?”
“也可以,但也得有机会,比如战争。奴隶在战争中为君主杀敌,立了战功,他就可以得到平民的待遇,战功赫赫,还可以当奴隶主,但是,这样的机会很少,往往是奴隶被大量杀掉后,很多平民沦为奴隶。”
小石头提完问题没有坐,脸色变得更黑,目光僵直地虎视八先生。八先生的心一阵紧缩,生怕自己讲错什么,他把全课堂讲的话认真梳理一下,觉得没有过火的地方。再看黑板,上面的文字都没触及政治的要害处,便让小石头坐回原位,把马金玲叫上讲台,让她在黑板上找出所有的名词和动词指给同学看,等待下课铃响,结束这堂艰难的语文教学。
那一天,小石头再也没说一句话,常常无缘无故地握拳头,对任何人都瞪着眼。他神经变得麻木,连刘喜对他嘻笑他都显得无动于衷。
小石头的反常情绪,孟慧英看到眼里,怕这孩子走向极端,耐心地开导他。又怕他打架,不让他接触刘喜,而这些措施都无济于事,急得孟慧英掐儿子的脸,掐得轻,小石头仿佛没感觉,孟慧英用力掐,小石头眼里冒火,孟慧英忍不住,抱着儿子大哭:“孩子,你咋地了?这是傻了还是要疯啊?心里有事你就哭出来,你掉颗泪给妈看,妈还好受一些,你咋不掉颗泪啊!你哭两声吧!别让妈担心了!”
让孟慧英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小石头打了马成林,而且打得不轻,参加打架的还有刘喜,马向伟也被打伤。
谷长汉被抓走后,让刘喜高兴一阵子,把从大人那学来的话挂在嘴上,笑嘻嘻地念诵:“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机没到。”他认为谷长汉是坏蛋,就应该有被抓被斗的下场。刘喜这样推理:地主被斗,富农被斗,是因为他们剥削农民。反革命被斗,是因为他们对抗无产阶级。坏分子右派被斗,是因为他们乱说乱动。这些人是坏人,罪大恶极,被抓被斗是应得的报应。而刘喜忽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很多被斗者是他心目中的好人。刘喜顾不得、也不愿去想这些,他只想还有很多坏人没有得到恶报的下场。
刘喜想:“马向勇和马文、马荣都是坏人,他们应该得到报应,只是他们势力大,又有力气,暂时整不过他们。整不过他们也不要紧,就先拿马金玲出气。”他的这种观念源于社会的主流意识:乔瞎子是富农,班里的同学都欺负乔红霞,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谁让她是恶霸富农的女儿?马金玲也是坏人的女儿,没人欺负她,还让她当班长,刘喜咽不下这口气。
刘喜抓住个机会,在黄岭的村口堵住马金玲。那天放学早,马金玲没找伴儿。
刘喜见马金玲过来,他把破书包扔到道边的丛柳枝上,书本和铅笔都掉出来,他没管,停在道中挡住马金玲。为了先吓住她,刘喜虚张声势,撸起衣袖,握紧拳,在马金玲眼前挥舞,还故意呲牙咧嘴。刘喜想:“四处无人,马金玲没有依靠,准吓得丢魂失魄,两腿发软,蹲在地上哭娘。她求饶我就踹一脚,不求饶就踹起没完,把她打翻在地,让她也尝尝永世不得翻身的滋味儿。”
然而,马金玲不但没丢魂,而是表现得很从容,她站下身,把书包拿到胸前,两眼看着刘喜。
刘喜停止表演,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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