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保皇,那个保皇,我看工大八三一才是挂着革命招牌的保皇派!”
刘满丰想回击哥哥,又觉得在这种场合没人支持他,只好把话咽回去。
刘奇把信摊在桌上,又让老伴儿找出老花镜。这个能读准外文符号的老技工,却看着满纸的方块字发愁。他摘下镜子,揉着眼睛说:“字写得挺秀气,看来姑娘也差不了,我就怕你刘满丰是单相思!”
刘满丰也怀疑:“从满篇的文字看,找不到谈情说爱的话。刘昭义说是情书,也兴许是他读的书多,小资产阶级的情调在作怪。”
他对“小精灵”产生动摇,把头低下。
此时的刘奇,思想也发生动摇,如果刘满丰坚决不舍“小精灵”,他也不会再逼儿子成婚,甚至想到去北贺村登门谢罪。
屋里的灯光照着一张张沉默的脸,刘奇的小孙子在奶奶怀里瞪着吃惊的眼睛,儿媳妇停了往灶里加柴。
刘满堂打破沉闷,他说:“我那个徒弟,大家喜欢叫她小精灵,挺招人喜爱,追求她的小伙子也不少。后来她参加了工大八三一,男的女的在一起混,真不敢说她对满丰投入真感情。”
刘满丰纠正哥哥的话:“我们工大八三一是革命的队伍,男女在一起是为了革命工作,不像你们省联,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刘满堂反驳:“省联才是革命派,工大八三一总有一天要失败!”
刘奇把搪瓷缸礅在桌面上,盖子被崩掉,在桌上转了好几个圈儿,滚落到地中央。刘满堂媳妇捡起来,小心地递给公公。
刘奇断喝:“不许拌嘴!”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挪动,小孙子紧紧地抱着奶奶,刘满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刘奇觉得家里人都无法说服刘满丰,便搬出儿媳妇,让她拿出意见。
刘满丰媳妇说:“我是个家庭妇女,没见过大世面,也不知城里的花花事。刘占山说城里人搞三角恋爱,我不大信,何守道说城里的年轻人喜欢挂马子,我想老兄弟也不是那种人。不过,我是觉得城里姑娘不可靠,男女在一起扎堆,难免不出事,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满堂刚才提到的小精灵,我看有些轻浮。我是女人,有我们女人的感受,就是喜欢哪个小伙,也得经过父母同意,再找媒人。自己瞎搞,那跟钻草垛有啥区别?满堂你也听着,以后离这个徒弟远点儿。”
刘满堂打断媳妇的话:“你别扯闲的行不行,爸看重你,才让你给老兄弟提个意见,你就说他退婚对不对?”
“我可不敢说对不对,但我觉得北贺村的姑娘挺不错,杨柳细腰,哪像我这酱坛子。咱也见了,和眉顺眼的,应该是个贤惠媳妇。满丰你不要嫌嫂子说话难听,你把她退了,再找这样的可不容易。”
刘满丰狠狠地翻楞嫂子,被她查觉,又说:“我没看见小精灵,不知道她有多好,我只怕城里的姑娘不诚心,把你的婚事搅黄了,她再找别人。”
刘满堂媳妇认为无关紧要的话,让刘奇父子紧绷起神经,包括刘满丰在内,都觉得退婚会导致鸡飞蛋打的结果。
刘奇问刘满丰:“大家都把话说透了,你也该听明白,表个态吧,这个婚该不该退?”
刘满丰走出屋外,在黑暗中向城里眺望,用心灵问“小精灵”:“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如果是真的,为啥不在信中说明白啊?”
没有谁能回答,连星星都在躲藏。
刘满丰返回屋,揉着泪眼说:“我听你们的,想操办就操办吧!”
刘奇家操办娶媳妇,相隔不足两百米的何荣普家,正忙着操办嫁姑娘。
清晨,天气还很好,升起的红日时常在云中露出笑。不到中午,下起了小雨,看天气,这场雨会越来越大。
刘志、贝头、刘囤子都来帮忙,他们借来炕席,马向前领人支起木架,一个临时棚子快速搭成。
婚宴的大厨是刘占山,他还担任证婚人的角色,估计谢礼不会少。刘占山干得非常起劲儿,娘家客人还没到,就准备好十八桌八碟八碗。
北贺村派出六辆马车送队长的千金,非常气派。拉前套的马挂着响铃,驾辕的马系着红绸带,车辕上拴着罐头瓶子样的铜钟,一路颠簸,一路“叮叮当当哗哗啦啦”地响。
婚车队走刚刚竣工的黄岭大桥,虽绕远,省了过河的麻烦和危险,送亲的男女老少也不用中途下车。
雨下的小,车队行进的还算顺利。刚到村头,羊羔子就跑进刘奇家,跳着脚大声喊:“新娘来到,放鞭放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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