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到泡子边上抠泥鳅。
这种轻松的学习环境让刘喜感到惬意,他的仿制手枪做得越来越先进,还准备去找铁管,做一个具有杀伤力的真家伙。
天气越来越热,禾苗越长越高,小学校被一人多高的青高粱包围着,只有从教室的后窗能看清县道上来往的行人。
县道上过来示威的车队,由“解放”和“嗄斯”车组成,大约有五十辆。每辆车两边的踏板上都站着十七八岁的造反派战士,他们怒眼圆睁,拉开拼命的架式。勇士们一只手握住车门把手,另只手拎着宽面大砍刀,砍刀在烈日照射下亮光闪闪。这些人都穿军装,戴军帽,脚踏黄色军用胶鞋,刀尖挨着鞋尖,使人联想起《大刀向鬼子们头上砍去》的雄壮歌曲。他们不是军人,身上的军装不是抢来的就是仿制,从这点看,这些还未成年的孩子把伟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看得无比神圣。
每辆车上都有一挺机关枪,支在驾驶室上,机枪手紧紧地抱住枪托,两边各有一名战友协助他,从他们紧张的表情看,已经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车箱里挤满人,坐在事先准备好的椅子上,车边上的人都站着紧贴护栏,他们或端着三八大盖,或抱着冲锋枪,雄赳赳,气昂昂,目视八方,胸怀革命大志,勇敢上战场。
每辆车上都有三面红旗,由护旗手挥舞。三名护旗手都是漂亮女青年,各挎短枪,非常威武,充分体现“不爱红妆爱武装”的女性风采。部分红旗写了字,标明各战斗分队的番号,还有写着“工大八三一必胜”的旗帜。
车队在口号声中缓缓行进,除了伟大领袖**万岁的常用口号外,增加了砸烂县省联,把县省联幕后操纵者揪出来等强硬措辞,还有血债要用血来还的报复性壮语,也有和省联决战到底的英雄豪言。口号声压倒车队隆隆的机械声,覆盖住车轮碾起的尘土。
武装起来的车队浩浩荡荡,一路所向披靡,愤怒的勇士们杀向县城,一场交锋不可避免。
车队过后,贫宣队辅导员走进教室,宣布学校放假。还告诉学生们不要再指望上学,安心地回到广阔的天地里,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在那里大有作为,做一名有理想,有抱负的新型小社员。
刘喜摇着书包跑回村里,要把看到的新鲜事告诉小石头和四胖子。刚进村,发现有异样,气氛很紧张。
马荣召集基干民兵,把刚从大队领来的枪械和子弹分发下去。马向东把羊羔子等造反团成员招到一起,宣布和基干民兵一同执行任务。任务艰巨,必须严肃纪律,马向东下达命令:“谁他妈的在战斗中逃跑,别说我他妈的不客气!”
虽然马向东严格保密,民兵和造反团成员们都清楚去和工大八三一撕杀。每个人的心里都打鼓,都怕被对方的子弹盯住,但没有一个人敢退却,都怕造反团领袖的“不客气”。
马向勇表现积极,他站到马向东的旁边对集合起来的人员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该轮到我们上阵了!我的腿脚不好,也不会拉后,一定冲在最前面!”不知是马向勇觉得打斗刺激还是别有用心,把腿瘸的年份提前到解放战争,他说:“当年和中央军打仗,我的腿被穿个眼儿,我马向勇没倒下,为革命,就不能怕牺牲!”
羊羔子对马向勇的话很反感,心里说:“我这个烈属身份还没确定下来,现在又冒出个荣誉军人,说不定哪天还要出个抗日英雄,看来这形势变得越来越复杂了。”羊羔子拉长脸看马向勇,手里的枪握不紧,一走神儿,掉在脚面上。马向东喝斥他:“羊羔子,把枪捡起来!这点小事儿,就把你的尿吓出来了,再掉枪,军法论处!”
羊羔子想更正自己叫刘永烈,但此情此景,他不敢和马向东叫板,只能在心里骂:“瞅你那德行,还不如一条好狗,也就能跟我耍威风,见到刘志你就哆嗦,你还敢上战场?到时候你比兔子跑得还要快。”羊羔子的脚被枪砸疼,他不敢脱鞋看,只能用不停地搓地来缓解。
太阳落进地平线,酷热并没减,村里人把炕桌搬到窗外,就着酱拌黄瓜菜喝秫米稀粥,吃得满头大汗,舒爽香甜。民兵和造反团成员却享受不到这些,他们蹲伏在县道两旁的青纱帐里,忍着闷热和蚊虫的叮咬,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情煎熬。刘屯的埋伏地点在黄岭大桥的东侧,河水不大,沙岛上的柳树丛中可以藏人。
掌灯时分,上级传下命令,说工大八三一在县城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要求各蹲伏队员提高警惕,等待工大八三一的车队路过黄岭大桥时采取行动。以枪声为号,听不到指令,谁也不许先放第一枪。
星星藏着云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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