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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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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节(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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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危难时,他又义不容辞地站到弟弟这一边。这是亲情的具体表现,也是原始的人性在现代人身上的复苏,他不顾外面怎样喊叫,告诉弟弟不要怕,如果对方先开枪,他会用手里镰刀去拼命。

    刘屯的社员无心在甸子上捆草,早早被马向前领回来。人们从家里取来大饼子,蹲在街上就着咸菜吃,一些人还说着闲话。

    扩音喇叭喊:“刘满堂,你先出来,你要不出来,就是背叛省联,背叛革命,和你弟弟一样,没有好下场。”

    马向前靠得近,说话声音大:“羊羔子背叛好几次,也没看下场不好,嘿、嘿也好,吓唬人的话我也会说。”

    马向勇拽他一把,马向前不理会。

    见马向前把社员领回这么早,吴有金很生气,他没批评马向前,而是放怨气:“刘满丰当了八三一,也算不上阶级敌人,动这么大的举动,纯属是吃饱撑的。弄得社员没心思干活,今天的工分儿白让他们混到手。”

    他身边的一位抓捕队员让他少说怪话,吴有金迅速离开。

    刘占山气不平,故意大声说:“八三一不差省联啥,都是造反派,都保卫同一个领袖,都敬仰江旗手,都为着同一个革命目标。刘满丰拿个破枪吓唬羊羔子,你们来管,你省联在黄岭大桥打死那么多学生,这笔账咋算?”

    四五个抓捕队员包抄刘占山,刘占山不在乎,他说:“别人我不敢说,刘满丰绝对是一个好同志。他赤胆忠心,保卫伟大领袖**,保卫红色政权。他拿枪比划羊羔子,也是维护集体利益,羊羔子是造反团成员,口喊斗批私修,私心比谁都重,没见他做过一点儿正事。”

    方梅见刘占山瞎“白话”,急忙去找于杏花。于杏花往回拉他,刘占山不但不回,还训斥老婆:“头发长见识短,不懂啥就别跟着瞎搅和。”他对围过来的抓捕队员说:“瞅你们几个,连枪都不会拿,还能抓别人?要是大鼻子在这,你们都得尿裤子。我当志愿军那会儿,天天训练枪法。枪端平,三点成一线,一枪打俩,那叫穿糖葫芦,大鼻子都竖大拇指,没等开枪,美国佬就后退二十里。”刘占山的“白话”起了作用,要抓他的人露出笑容,还有人主动上前攀谈。刘占山不见外,把他当逃兵前的历史猛吹一通儿。

    有人汇报给矮队长,说有一个大嘴丫子信口开河,说省联的坏话。矮队长认识刘占伍,也知道刘占伍有一个能“白话”的哥哥,他指示部下:“如果他叫刘占山,就把他看成神经病,别跟他一般见识。”

    时间一点点过去,围捕者的情绪变得急躁,“薄嘴唇”不停地宣传,队员们把长枪端正,四名机枪手坐起又趴下,食指放在扳机上。

    刘喜围着刘满丰的房子转,还不时地蹲下观察地形,他想在打起来的时候帮助刘满丰,告诉他在那里可以避开机枪的子弹。刘喜认为刘奇家房后那片高粱地不错,必要时可以钻进去逃跑。

    “薄嘴唇”用话筒向刘家下最后通牒,限刘满丰在三分钟之内缴枪投降,否则视为顽抗,四挺机枪同时射击,把三间土房扫平。

    刘满丰走出房门,紧接着,他媳妇站到他的面前。还有他的母亲,紧紧地靠在他的身边。

    刘满丰的母亲用力喊,声音却不大:“造反兵团的孩子们,你们听好,我家满丰也和你们一样大,都是长在红旗下,热爱伟大领袖**的好青年,他没罪,你们不要抓他,我老婆子求你们,把枪扛回去吧!”

    “我们不能撤!”“薄嘴唇”身边的一位壮汉抢过话筒喊:“刘满丰要活命,必须缴械投降,没有其他路可走!刘满丰的家人都听着,我们手里的枪都不是吃素的,你们不离开,也是死路一条!”喊完,把话筒交给“薄嘴唇。”

    刘满丰背靠墙,前面是母亲和媳妇。这两位普通的农村妇女,走过的人生旅程相差甚远,但质朴的信念又极为相同,为了最亲的人,都可以豁出性命,毫不犹豫地赴刑、赴死!

    刘满丰劝她俩进屋去,说对方不敢开第一枪,劝不动,只好和围捕者僵持。

    “薄嘴唇”喊:“我们的耐性是有限的……”再往下喊,找不到新词儿。这空档,一位队员向矮队长献计:“刘辉、马向东都是刘屯人,让他们喊话,效果会更好。”

    矮队长让刘辉喊,刘辉把话筒递给马向东。

    这段时间,刘辉表现不积极,因为他看到自己在造反兵团中的地位越来越低,和马向东划了一个等号。他把自己比做一只老掉牙的戗毛狗,再叫唤也得不到主人的赏识,偶尔给一块骨头,那也是暂时利用。他不怨胡永泉,却恨胡永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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