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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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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节(第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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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韩青叶创造了机会。

    鲁卫军在忆苦上和霍二屁大同小异,而思甜上有新招,他不但歌颂革命组织,歌颂伟大领袖,歌颂今天的幸福生活,也对吕希元感激涕零。他在台上说:“吕主任忠于伟大领袖**,坚决执行**的革命路线,代表革命组织帮我成了家,给了我幸福美满的生活。他关心职工群众,经常家访,解决了我工作、生活中的实际困难……”

    了解吕希元的人都知道鲁卫军瞪着眼睛说瞎话,也都佩服这位彪形大汉悖着良心说话不脸红的高超本领。

    鲁卫军虽然干着窍活,却对吕希元和韩青叶没完没了的勾搭愤怒到极点,让他不可容忍的是,吕希元在韩青叶的心目中比他重要。有了后台的韩青叶,常拿吕希元有权有势挖苦他,甚至用离婚来要挟。鲁卫军怕媳妇离开,更怕吕希元给他小鞋穿。吕希元让他下井搬石头是小事,要把他当做牛鬼蛇神来批斗那可不得了。吕希元当上革委会主任,鲁卫军觉得他掌握上千人的生杀大权。在权力和人格对比下,鲁卫军选择进一步退让,主动让吕希元去他家睡觉,为吕希元歌功颂德,可望得到开拓区革委会主任的好感。

    鲁卫军也是有血有肉的男人,喜怒哀乐样样俱全,绿帽子压得他灵魂扭曲,他把怨愤发泄在大女儿身上,对这个酷像吕希元的“野种”倍加虐待。

    鲁卫军的忆苦思甜报告上让吕希元很满意,微笑挂在长脸上。他把鲁卫军送下台后,把曲祥俊请上来。

    曲祥俊是山东人,说话也带“奶奶日”,他的报告经过有文化的政工人员整理,没往里装那些不文明的词语。曲祥俊口才好,记忆佳,把整理过的材料倒背如流。他是矿级忆苦思甜能手,这次是借用,演的都是重头戏。

    曲祥俊的忆苦称得上声情并茂,刚开口就泪流满面,他不擦也不抹,让泪水掉在话筒前的台面上。曲祥俊哭着说:“由于家里穷,我六岁就给地主放猪。数九天,没有棉衣,也穿不上棉鞋,吃的饭都是猪吃剩下的食。地主不让吃饱,饿急了,舔猪食槽子,猪食槽子冻成冰,我用牙啃,还不能让地主看见,老地主知道人和猪争食,我一定挨打。有一天,我冷得受不了,躲在猪圈里背背风,被地主发现,把我拎到街上,打得浑身青肿,我才是六岁的孩子呀!还是虚岁。地主的儿子比我大很多,他穿着皮衣,戴着皮帽子呆在火炉旁,有专人教他认字。地主儿子见他爹打我,他也出来帮着打,用皮鞋踢我的脸。”曲祥俊用手摸着下巴旁的一条伤疤说:“大家看看,这就是地主崽子给我留下的,一辈子也掉不了。地主阶级给我留下的仇恨,我这辈子不能忘,我的子孙后代都不能忘!”曲祥俊对着话筒问台下人:“大家说狗地主狠毒不狠毒?”

    台下众声呼应:“狠毒!”

    “地主崽子狠毒不狠毒?”

    “地主崽子更狠毒!”

    有人在刘喜身边喊起了口号:“**万岁!中国**万岁!中央文革万岁!打倒美帝!打倒苏修!打倒地主反动派!打倒地主狗崽子!血债要用血来还!”

    一人喊,众人和,忆苦思甜会的场面紧张又热烈。

    梁大叔没喊口号,小声对刘喜说:“这人真是能耐,狗日的也会编,跟真事儿似的。”

    刘喜不理解梁大叔为何说出这样的话,但他听出梁大叔的话不合时宜。

    曲祥俊往下讲:“我八岁给地主放牛……”

    正讲着,他的目光和梁大叔相遇,不知为什么,曲祥俊没了底气,表情也不如以前逼真。

    梁大叔自己嘟囔:“八岁放牛?说八岁学吹鼓乐还差不多。”

    曲祥俊讲,他九岁就给地主当半拉子,干成年人的活,挣的工钱还不及成年人的一半。历经磨难,在贫苦中走到青年。由于家里穷,一直娶不上媳妇,到了三十岁那一年,好不容易捡到一个讨饭的姑娘,还被地主霸占了。直到全国解放,辛苦半生的曲祥俊还是孑身一人。

    文化人给曲祥俊整理的材料结构严谨,可他在即兴发挥上诉出了漏洞,最明显的是把时间搞差,因为他的大闺女和他的两个儿子是在解放前生人。不过这小小的纰漏被他的泪容所掩盖,仍然获得同情的眼泪和讨伐地主阶级的口号声。

    曲祥俊讲:“旧社会是人吃人的社会,穷人受富人歧视,受富人剥削,受富人压迫。富人不干活,吃香喝辣的,地富反坏右生活在天堂里,我们贫下中农的处境连地狱都不如。”

    “打倒地富反坏右!打倒剥削阶级!打倒一切反动派!无产阶级万岁!伟大领袖**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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