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祥俊在震天动地的口号声中把忆苦转到思甜上:“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来个**,是他老人家救了中国,是他老人家把我从苦难中解救出来……”
我有八个孩子,都在阳光下生活,健康成长。在旧社会,我养活不了自己,新社会我能养活十口人,不是我能耐,是组织帮助我。吃水不忘打井人,幸福不忘**,我这辈子不能忘,我的孩子不能忘,我们永远不能忘!“
台上有人拍手,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
曲祥俊讲社会主义一大二公的优越性,讲解放后人人都过着平等、民主、自由、幸福快乐的生活。讲台湾受将光秃压迫,人分九等,贫富分明。还捎带讲些帝国主义国家里人民的苦难:“帝国主义是富人的国家,花钱买官,穷人没地位,吃不饱饭,没有民主,没有人权。”
帝国主义的事情,是写在材料上的,被曲祥俊背下来。由于他没有亲身经历,不敢随意发挥,说得很死板。
曲祥俊问:“有人反对社会主义,污蔑我们红色政权,说我们吃不饱饭,穿的是破衣裳,住的是矮土房,我们答应吗?”
“不答应!”
会场中的职工大部分穿得利整,可是,换掉窑衣后都没来得及吃饭,十几个小时没进食,肚子饿得慌。在领导的组织下,都承认吃不饱饭不是现实,都谴责阶级敌人对我们的污蔑。他们鼓足力气,把口号喊的震天响。
曲祥俊讲他家十口人都受到组织关怀,吃饱穿暖,钱花不了,还要买足四大件。讲他的住房很宽敞,大儿子要娶媳妇,可以分出去住他家的偏厦。领导还想照顾他一间木板房,这些都是伟大领袖**带来的幸福。
曲祥俊的忆苦思甜非常成功,赢得阵阵掌声。
最后上台忆苦思甜的是孙胜才。
孙胜才投靠吕希元,初步尝到搞运动的甜头,活没多干,大馒头没少吃,又犯了拉肚子的毛病。经过吕希元的调教,孙胜才把拉肚子和革命连在一起,毫不顾忌地把他的“稀屎痨”外号公布于众,并在开拓区叫响。虽然是不雅的称号,也从某种程度上给孙胜才带来切切实实的利益。革委会成立后,孙胜才没事干,不愿劳动的他又相中了忆苦思甜这个美差,他在心里叨咕:“曲祥俊往台上一站,说说解放前,再比比现在,嘴皮子谁还不会耍?尝尝忆苦饭也没啥了不起,台下还准备着大馒头,遇到讲究的单位还备着酒,两菜一汤。”孙胜才回忆过去,把经过和没经过的事在头脑中掺合整理,向吕希元做了申请报告。
吕希元也需要这样的人才,立刻让孙胜才进了忆苦思甜报告团。虽然孙胜才认为做忆苦思甜报告是件简单事,但是,他的报告效果非常不理想。吕希元把他痛骂几次后,便指派开拓区的宣传干事对这块奇玉进行雕琢。有了能人指点,孙胜才又敢发挥,报告质量明显提升,渐渐成了报告团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吕希元常常让他演压轴戏。
孙胜才枯干瘦小,诉苦时还故意弓腿弯腰,让人觉得他生来就是受苦的料。孙胜才借题发挥:“大家看看,我孙胜才是个什么样子?这都是在旧社会折磨的。我爹常年给地主刘有权扛活,挣得钱养活不了我妈。”孙胜才只顾诉苦,忘了话筒对着他的脑门子,吕希元来调整,让他往后站。孙胜才看一眼吕希元,忽然觉得这个长脸家伙太阴险,眼里放着凶光。他误认为刚才讲错了话,急忙改口:“我爹也不是好犊子,他为阶级敌人鸣冤叫屈,背叛了无产阶级革命立场!”
孙胜才说孙广斌为阶级敌人鸣冤叫屈,这个“阶级敌人”明显是指刘宏达,刘喜的头立刻涨大,梁大叔搂得紧,刘喜没有倒。
孙胜才骂一句自己的老爹后看吕希元,吕希元瞥他一眼,然后大步走到后台。孙胜才想:“既然说我爹不是好犊子,那就以他不是好犊子做为开头,这是新创意,虽然没经吕希元审核,也一定给领导带来惊喜。”他说:“大地主刘有权有钱有势,还是个大色鬼,他有两个老婆,还欺负咱贫下中农妇女。我爹也不是好犊子,为了两升米,就把自己的媳妇让给刘有权睡觉。”
会场里的人们都奇怪,觉得孙胜才这次诉苦变了味儿,不知他诉地主阶级给他带来的苦,还是诉他爹给他带来的苦。
刘喜听村里人讲过孙胜才的身世,知道他是胡编,但刘喜弄不明白,孙胜才编自己母亲让人糟蹋,他的目的是什么?
知道底细的人明白孙胜才是讨好吕希元,因为吕希元对他的老爹看法不好。
孙胜才讲:“我妈还没生我,就被大地主刘有权祸害死了,看我长得这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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