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小的年轻人换一种方式做刘奇的思想工作,用脚踩着锯片说:“你这么大岁数,也不知图个啥?让你护林,应付一下也就过去了,真正来砍树的都是贫下中农,你能管得了?以前的青年林全是树,现在还有几棵?我看你是多此一举。”
刘奇坐在地上,瞪圆眼看着两名理直气壮的偷盗者,大声说:“你问我图个啥?我可以告诉你,我图的是青年林为刘屯挡风沙!”刘奇很激动,说得很动情:“青年林是大跃进时期栽得树,是两任大队书记的主张,领头干的是刘强,刘屯的小青年都被动员起来。树苗成活了,长大了,刘屯的风沙小了,连年丰收,社员们才能吃上一口饭。”刘奇握着锯站起,用锯片指着被砍倒的榆树说:“你们看看,这林子里还有一棵像样的树吗?今春的一场大风,不知刮光了多少地表土,再不把青年林恢复起来,刘屯还要回到挨饿的老路上!”
年轻人听不进刘奇的话,稍小的说:“我说老头儿,大风不是光吹你的自留地吧!你管那些干啥?就是吹你自己的也得认可,这叫个人服从集体,集体服从全体,你手里的锯是我队的集体财产,也是国家财产,你要夺走,是对抗社会主义,破坏社会主义,你就是牛鬼蛇神!”
看来北贺村的年轻人也知道理由不充分,给刘奇的罪名越来越小,由反革命分子降到牛鬼蛇神。
刘奇不松锯,年轻人反倒不着急,他俩这样认为,反正给队里砍树,队长按工时记工分儿,磨蹭一夜的话,可以要双工。
兄弟俩和刘奇打起口水战,想借此把刘奇拖疲劳,然后收锯回去交差。接触中,稍大的年轻人好象认出刘奇,他说:“前几年,我们的小南营水库出了鱼,你们刘屯没少整,就因为是集体财产,我们也就让了。我看你就是那个冒充公社社长的小老头儿,今天,你又来冒充护林员,想把集体的锯占为己有。
刘奇一只手握锯,另只手从怀里拿出《护林公约》,递给两个年轻人,《公约》被稍小的年轻人踩在脚下,满不在乎地说:“别拿刘屯的东西吓唬人,你们管不着我们!”
刘奇吼:“这是大队订的!”
“别说是你们大队订的,公社订的也白搭!”年轻人为了把刘奇的凶气压下去,他动用了最强有力的革命理论:“领导我们的是伟大领袖**,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
刘奇面对无往而不胜的革命理论无言以对。
然而,北贺村的小哥俩只顾和刘奇斗智、斗勇和斗嘴,却不知吴有金领人来包抄。
兄弟俩被带到刘屯小队部,已是小半夜,怕逃跑,把他俩锁在刘仁算账的单间儿内。贝头威胁说:“你俩老实在里面睡觉,明天可以从宽处理,如果逃跑,我会把你们从北贺村抓回来,按现行反革命论处!”
北贺村的兄弟俩不是怕贝头让他们当现行反革命,而是觉得锯被没收无法回去交待,还期望没过河的同伴来营救。两人倚在小黑屋的土炕上,炕上有破席,感觉挺舒服,谁也不愿破窗而逃,不一会儿,“呼呼”地进入梦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两人敲着窗户要饭吃。
门打开,进来四名拿绳子的人,他们动作娴熟,把小哥俩紧紧绑住。
北贺村的人大喊冤屈,说他们是为了集体才来砍树,为什么受到如此待遇?一个短粗胖的年轻人给了明确的答复,使小哥俩每人获得两个响脆的大耳光。打人者是大队治保主任马向东,另三名都是治保组成员。
马向东为显示自己的工作能力和治保方面的业绩,要在这两个北贺村青年身上大做文章,他让吴有金腾出场院,召集全大队社员来开现场批斗会。
批斗会的台子是用树枝捆扎拼凑而成,人踩上去发颤。台子小,光刘屯的四类分子就占去半个台面。马向东还想让肖艳华和贾半仙来陪绑,前来指导工作的孔家顺书记没同意。
生产队的土墙上贴了很多标语,为批斗会增加气氛,标语的措辞都极为严厉:坚决保卫青年林,防止阶级敌人破坏!砍树是挖社会主义墙角!砍一棵檩材就是现行反革命!……
从这些旗帜鲜明的标语上,充分看出刘屯人和毁林者做斗争的雄心壮志。
北贺村的小哥俩被押上台,从耷拉脑袋哭丧的神情看,马向东预先对他俩实施了无产阶级专政式的教育。
马向东让“护林模范”刘奇上台做报告,汇报他用**思想武装头脑,敢同偷盗树木的阶级敌人做斗争的光辉事迹,被刘奇拒绝。
刘奇原打算让北贺村的年轻人认个错,保证以后再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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