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犯了难,他知道,凭他的反革命身份,哪个儿子最孝顺,哪个儿子的罪越大。城老四发了慌,顺口说出:“小儿子买得最多。”
城老四的小儿子来刘屯最勤。他体格好,喜欢在小队的场院里玩篮球,也喜欢和村里的年轻人接触,还鼓动贾孝忠在场院里设篮球架,响应**的伟大号召,让全村的青少年都参加体育运动。目前,刘强已经从甸子上砍来柳树,凉干后着手制作。
刘辉吓唬城老四:“把你小儿子的工作单位告诉我,我们派人去,让工厂对划不清界限的孝子贤孙严肃处理!”
城老四怕罪责让一个儿子承担,他又说:“我大儿子也没少买。”
“你大儿子是干什么的?”
跟随刘辉来追查的羊羔子替城老四回答:“他大儿子穿军装,还是警卫员。”
“啊?”刘辉的凶气少了很多,过半天儿,才在老反革命分子面前表现出英雄气概,大声说:“不管你儿子官儿多大,都必须和反革命分子一刀两断,不许给阶级敌人买酒喝。不然,我们就以组织的名义找他们的领导,给他们降职,让他们五七!”
刘辉这一招很管用,城老四老实了很多,刘屯人也抓住城老四的要害。再耍酒疯,就说通知他儿子的单位,城老四立刻就蔫。
不过,刘辉、马向东还是对这个喜好喝酒的反革命分子另眼相看,只让他和其他四类陪陪绑。就是喝了酒不参加批斗会,两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地富反坏右也分三六九等,享受特殊待遇的还有接受改造的马向勇。
社员们不知道“比照”是咋回事,本着宁左勿右的原则,按戴帽坏分子对待马向勇。马向勇认为冤屈,便试着和无产阶级较量,他和四类一起站队,比城老四还落后,不参加批斗会的次数比城老四还要多。不仅如此,这个在专政队装老实的坏分子背后怪话连篇。
刘辉、马向东放松对城老四的管制,马向勇给托出老底:“人家儿子有权,当爹的就跟着借光,大干部出身地主资本家,三亲六故都高高在上。啥叫阶级斗争?都是扯王八蛋。有的人斗爹打娘,那是愿意被人利用,心里明镜似的。革命者也好,反戈一击的也好,说得好听,都是打自己的小算盘。”
马向勇的话传到刘辉的耳朵里,他觉得马向勇的话句句够上线,立刻形成三条罪名:“影射伟大领袖**,丑化无产阶级专政,攻击革命政权。”
马向勇还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那是唬人。唬人者的理论纯属谎言,被唬者出于无奈,也顺着谎言往下捋。没有一个当父母的愿意子女失学,整到荒凉的农村去。”
刘辉把这段话做了归纳:马向勇说领导人的话是谎言。
马向勇评价五七战士:“当年姜子牙封神时,自己好玄没找到位置,现在也是神多位少,官多职少,整到乡下的,都是被挤下来的屁货。”
刘辉要把马向勇的反动言论汇报给公社,后来一想不值得:“马向勇已经是坏分子,再专政还是坏分子,他挨鞭子,对咱没啥好处。”刘辉对自己说:“不能像以前那样蛮干,我得罪人,好处让别人捞走。我朱世文不傻了,再整就整个像样的,在政治上捞到资本。”
刘辉虽然有教训,还是改不了整人、害人的本性,仍然认为,铺洒鲜血的路是通往权利和财富的捷径。他把目光转向“老连长”,通过上挂下连,连出姜子牙的故事出自《封神榜》,马向勇的反动言论是从“老连长”那里听来的。刘辉暗自高兴:“把顽固的老家伙揪出来,刘屯又多个反革命,我这个工作组长有了大业绩,加上金戒子的作用,高升的机会来了!”
“老连长”不在乎刘辉,但是,他讲历史人物时变得格外谨慎,城老四自称赵匡胤,又引起他对古人的兴趣。“老连长”当面揭短,说城老四冒充英雄装好汉,还说赵匡胤是开国皇上,城老四没资格冒名顶替。要是别人说这话,城老四会置之不理,“老连长”这样说,他瞪着发黄的大眼珠子反驳:“别看你走南闯北在外面混,也不见得有多大见识,我姓的是户戈肇,宋朝的皇帝是走肖赵,这两个姓的本质不同。”
“老连长”挖苦他:“我知道本质不同,人家赵匡胤是皇上,一手遮天,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还有三千宫女。你可好,只带回一个老太婆,还得受管制。”
城老四有文化,说不过“老连长”,又不认败下风,他大声分辩:“宋朝的皇帝又咋样?让女真人追着跑,老鞑子一来他就交政权,有多少女人也是人家的。我姓的肇是满洲国的肇,比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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