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半脱产的代干工人,外单位不请他忆苦思甜,他就在本单位闲逛,逛得腻烦,想起孤身的老父亲,嘴里念叨:“不知老王八犊子把瞎爬子勾到手没有?”
念叨烦了,他请了探亲假。
孙胜才好多年没回老家,家乡有了很大变化。通了电,社员们吃上机器磨的苞米面和“文化米”。村子比以前增大,好多人家盖上了砖房。孙胜才很生气,因为他家的土房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孙广斌已变老,贴的大饼子更难吃,孙胜才不爱在家呆,便到生产队讲些“老倒子”没听过的新鲜事。
由于成了真正的城里人,又在运动中表现出色,孙胜才不再把刘占山放在眼里,曾被刘占山说得一无是处的吕希元,被孙胜才吹捧为英明的领导。当初被刘占山说成最漂亮的覃水莲,被孙胜才看成了残花败柳。大胖子问他,咋不把媳妇领回来,孙胜才说城里人娇贵,嫌刘屯的路难走,水难喝。大胖子用知青比喻:“郑晓杰也是城里人,她爹还在你们那当干部,和咱乡下姑娘一样,一点儿不娇贵。”孙胜才没话说,又改口:“我那媳妇是以前娶的,等我有能耐,再换个年轻的领回来,晃得你们睁不开眼。”为了使他的话合情合理,孙胜才拿出吕希元做依据:“我刚才说的吕主任,那才是大官儿,知青郑晓杰的父亲叫郑老本,比吕希元的官儿小老了。吕希元明的暗的有好几个女人,最后找得最漂亮,走哪都领着,真带派!”
大胖子脸上笑,心里却把孙胜才看扁,他认为孙胜才领不回“带派”的年轻女人。
有人向孙胜才打听刘喜,孙胜才说:“刘喜能干活,思想不进步,支部书记6长河对他不太好,怀疑他受到地主资产阶级反动思想的影响。”
还没从刘志阴影中走出来的刘宏达听到这些话,他的心又揪到嗓子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