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太监和宫女的亡灵,是否会乘着夜色卷土重来?
老北京由三重城墙连环而成,紫禁城(又称宫城)是最核心的一座——周围三公里。在其外还有皇城——周围约九公里,以及京城——周围约23公里。北京城是很典型的“中国盒子”:大盒子套着小盒子,以及更小的盒子。层层递进,层层揭秘。难怪紫禁城被称为“大内”呢。假如再把紫禁城掰开来,就能看见皇气逼人的“三大殿”: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即所谓的“朝廷”,皇帝办公、开会、接见大臣或使节以及举办各种庆典仪式的地方。在朝廷后面,是王与后的寝宫,藏匿着一代又一代天子们的私生活。在当时,这属于绝对隐私了!因为神秘的缘故,反而能勾起后人无穷的想像力。有一段时间,电视荧屏上“清宫戏”(譬如《还珠格格》、《康熙微服私访记》、《雍正王朝》等)盛行即是证明。还是林语堂说得好:“……通过两个宽大的庭院和端门、午门。这道门标志着紫禁城的起始点。紫禁城如同伊甸园里的苹果,充满了圣洁和神秘色彩,禁锢起来的是诱惑和完美。”皇帝在紫禁城里进行着“暗箱操作”,统治着普天之下的臣民和率土之滨的版图。他的胳膊伸得可真够长的。
走一圈你会发现:紫禁城颇像一座放大了的地主大院,深藏不露,壁垒森严。“宫殿都被高高的带有枪眼的望塔的粉色城墙紧紧地围在紫禁城内。它酷似一个设防的城池,厚重的城墙上是有着大约三、四十英尺高、五十英尺宽基础的塔楼。”(林语堂语)太监是仆人,宫女是奴婢,顶盔披甲的御林军不过是狐假虎威的家丁。紫禁城里有厨房(御膳)、会议室、仓库、图书馆(文华殿后面的文渊阁)、祠堂、后花园以及男仆女婢的集体宿舍,三大殿更带有多功能厅的意味。深居简出的皇帝,就像一条结茧的蚕,并不比契诃夫笔下的“套中人”高明到哪里。他把自己装在一个锦衣玉食的套子里了。拥有绝对自由的人,反而显得不如流浪汉自由。他一生中的大多数时光,都消耗在高墙之下。有什么可羡慕的呢?
紫禁城建于明永乐十八年(142o年),大兴土木,终于完成了这众城之城。中国宫殿不同于西方宫殿。“中国宫殿不像一个平行封闭的军队列阵,却像展开的、分别进行的队阵……北京的宫殿遵循了一家之内分屋别室的观点,就是在不同的庭院建起不同的建筑物,由长长的石道和遮荫走廊相连结。它被人分成不同的生活空间,最后它们又都贯通集中在行礼大厅的开阔空间,突出强调的是梯形大理石台阶、围栏,和它们之间的景色。”(林语堂语)这一座城池颇能体现封建家长制的理念,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四合院。前朝后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皇帝的两面性。我估计所有的皇帝都具备这双重性格。
自从末代皇帝被逐出之后,紫禁城就形同一架停摆的座钟,它僵硬的指针永远指向昨天。来自世界各地的参观者,都想翻翻这本厚重的老皇历。
皇帝虽然不存在了,改为博物院的紫禁城——在我眼中,仍然显得阴森森的。莫非我的前世是一只惊弓之鸟?
穿着耐克牌旅游鞋在紫禁城散步。我最难忘的并不是三大殿(包括俗称为金銮殿的太和殿),也不是乾清官、坤宁宫呀什么的,而是后花园的一口枯井。它应该算紫禁城诸多水井里最不起眼的,光秃秃的——而其他水井大都有汉白玉石栏杆围绕,并且覆盖着遮雨的小亭子。然而它的名气却是最大的——珍妃井。一位优秀的女性的葬身之地。
戊戌变法失败,光绪皇帝被软禁在中南海瀛台,他的“小蜜”珍妃则被关押于紫禁城景祺阁后面的院子,从此天各一方。因为跟其他嫔妃不同,珍妃实际上已成为光绪皇帝政治上的女秘书——这是一种新角色。难怪慈禧太后要把珍妃当作势不两立的政敌来看待,欲置之于死地而后快。珍妃被打入冷宫两年之后,准备去西安逃难的慈禧命人将其推入安顺门内的水井淹死。据说慈禧寻找的是这样的借口:“洋人就要进城了,兵荒马乱,在这里万一受到污辱,丢了皇帝的体面,对不起祖宗。”我估计珍妃死前最大的愿望,是能够看杳无音讯的光绪皇帝一眼。可惜她这最后的愿望也未能得到满足。珍妃井,掩埋着无穷的遗憾。
听导游讲解: 珍妃的姐姐瑾妃,曾在此井北面的厢房里,布置了一个小灵堂(命名为“怀远堂”),供奉惨死的妹妹的牌位。姐妹情深。
慈禧太后害死了珍妃,似乎挺解恨的。她恐怕预料不到:这不仅给未来的故宫博物院增加了一个令人怀念的风景点,而且她的残暴——只能使九泉之下的珍妃显得更为冰清玉洁。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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