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自己。因知道自己并非美人,又想着可是自己挖耳当招了。不想后来曾大姐过来拉扯她,话里话外仿佛觉得她与柳二有什么瓜葛。曾大姐乃是个少有的美人,模样不知强出去甄茴多少倍。甄茴暗想着,柳二纵然择配也当择这位的才是。后来听说曾大姐是从家里逃出来的,还有一儿一女,又起了点子心思。如此这般,心里头七上八下几十个念头转来转去。
那之后曾大姐率先给甄茴写信,二女日渐熟络,便说起些女人的心腹事。曾大姐有回提到,横竖自己儿女双全又有事业,还要男人作甚。甄茴心中一动,回信说世上还有好男人,说不得还有一个替她预备的呢?曾大姐回信道,她前夫丑陋暴虐,那几年实在伤她太重。离了那家子,她犹如逃离魔窟一般。且做人的媳妇还得顾着婆母妯娌,不知要分去多少精神。甄茴看她信中所言皆是实在话,方重新回想参观火车之日的事儿。想来想去,一个念头春草萌芽似的往外冒、千钧大石都压不住。
一夜不眠后,甄茴咬咬牙,给曾大姐发去了那封电报。心想:死活只在这一回。次月财务培训,柳二悠然步入培训班。甄茴使尽了浑身力气方忍住没笑。
那之后二人依然天各一方,唯有每年挤一回培训、牛郎织女般前后座一回。三次培训下来,二人也只熟络了些,再没别的。甄茴又有些拿不准柳二心思了。这回上头弄出大事,要将福建与吴国一道拿下。甄茴知道柳二必会来,心下又盼着见他、又恐怕他依然公事公办。
做梦也没想到,他直来了个以身相许。
二人窘了半日,柳二轻声道:“喂,答不答应?”
甄茴依然不肯抬头。半晌才说:“好端端的你忽然就……我……”又过了半晌,“我没觉得你有那个意思。”
柳二默然。等了许久听不见声响,甄茴心头一惊,猛的抬起头来。便看柳二面色踌躇,心里一凉。又等了会子他依然不语,甄茴咬了咬嘴唇才要说话。便听柳二道:“我喜欢甄大人很多年了。只是……有个顾虑。甄大人若介意,只管明着告诉我。”
甄茴一愣:“什么顾虑?”
又无声半晌,柳二一咬牙,看着她道:“我早年本是宫中的大内护卫。自打本朝立国起,柳家世代为大内护卫。”言罢登时垂下头去。半晌,偷偷看了甄茴一眼。甄茴面色茫然。她想了半日,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何要介意他是大内护卫出身。柳二颓然叹道,“你们甄家灭门的案子,便是大内护卫所为。”
甄茴惊呼一声。当年先帝命大内护卫屠杀了金陵甄得仁家满门七八十口子,甄茴骤然从官家大小姐变成孤女丫鬟,其年四岁。柳家既世代为大内护卫——他们俩便是仇家了。
良久,甄茴略平定了些,道:“我知道,大内护卫不过是天子手中之刀。可……此事突兀,我得缓缓。”
柳二点头:“好。我等。”乃深施一礼,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