堀都已经被血淋淋的尸体填满、甚至堆出了一个小山包,总算有人踩着尸体堆爬到了堀下暗窗之处,拽着还试图搬来滚石、或张弓拉弦的守军往下扯,随后又一批人,举着三间半长枪朝上一阵乱刺,这个时候,守军们的尸体才顺着暗窗不断往下落;。
同时又一批人,举着长枪、死去战友身上的头盔、砸在己方身躯上之后碎裂的石块,开始朝着砦墙不断猛砸;。
如此一来,也没比南面好过多少的前后门的织田军与水野军所面对的守势反击的势头开始弱了下来,接着,织田信光便和水野金吾,分别指挥着手下扛着撞木,猛撞村木砦的前后门;。
——但听得三声:「轰隆!。轰隆!。轰隆!。」
村木砦的大手门、搦门和南砦墙,全被砸出了一个大同!。
「我的佛祖……还真成了!。」
安藤守就望着村木砦瞬间从三面而破的场面,难以置信地大呼着,但旋即,他又忍不住从怀中掏出佛珠,对着村木砦的方向双眼紧闭、双手合十,默念起《地藏经》来。
而此时的十兵卫,早已目瞪口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帮扛着青色底「三叶葵」
纹和白底「二引两」
的足轻们,纷纷垂头丧气地被绑着双手、连在一根麻绳上被人从砦中推了出来;。
而水野家的高木清秀,则提着一颗头颅,在其后的几个足轻则抬着一具盘膝坐下后身体僵硬、身前下腹部黏煳煳的肠子流了一地、并且那里还插着一柄短刀的尸体,从村木砦的大手门中走了出来——那具尸体,便是已经切腹自尽的「大给松平家」
家督松平忠广;。
再看向三郎面前的堀壕,那里虽然不容易让人看清,但依旧能够见到,原本看似空空如也的壕沟,已然被红到发黑的粘稠浑浊液体给填满了;。
甚至过后,清扫战场的百姓们从里面抬出来的,或是残肢断臂,或是还穿着甲胄、连着四肢、却早已经不成人形的尸骸。
等十兵卫再回过神,看向身后的油漏,才发现,此时此刻,已然是下午的申时三刻。
——从清晨日出之时开战到傍晚,小小一座村木砦,俨然如同一只巨大的绞肉机……十兵卫分明记得,那已经被搅成肉馅的、砸成肉饼的,其中有不少人,是自己这三次来尾张后还见过面、还一起聊过天的活生生的朴实的百姓。
(那些,可是他们尾张那古野城下自己的子弟兵啊……)(所谓战事,难不成本应该是点到为止么?。
织田三郎,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这是在做什么啊!。)——十兵卫所向往追求的所谓战事,是一种很缥缈理想的艺术,他畅享的,是一切的一切都能回到平安时代的武者「公仪」、甚至是海对面大陆上周天子乃至春秋时期的「以仁为本」,是「不违时,不历民病」,是「不加丧,不因凶」,是「冬夏不兴师」,是「不重伤,不禽二毛,不鼓不成列」……就在十兵卫想到这里的时候,三郎却似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缓缓放下了手中那铳管已经打得发红发烫的铁砲,蒙着满头大汗,回过头望了望小河城大手橹上站立着的十兵卫——原本十兵卫一直保持着弓着身体、胳膊拄在橹窗沿上、捏着自己下巴的姿势,并且这么一个半天,因为见到了如此血腥到难以置信的残酷场面,十兵卫一直忘了换自己的姿势;。
可结果被三郎如此回首一望,十兵卫却突然被惊得直起了身子,还朝后退了三步。
而三郎那冷峻的表情,彷佛就像在跟十兵卫无声反驳道:抱歉了,十兵卫兄,打仗,不是温良恭俭让!。
——但其实,此刻的三郎,只不过是愣回过头,让自己随便朝着身后去看一眼罢了。
这还没完:随即三郎迅速带人飞奔到绪川城下,问水野信元要了二十来匹快马,调了手下还能继续骑马的迅速挂鞍上马,另外又叫水野金吾唤来了一百余名轻骑,并包括三郎自己在内,每个人担上一罐火油、怀里踹上一柄火褶,当即朝着寺本城的位置快速进发;。
大概两炷香的时间,跑到半路的三郎便跟寺本城的援军遭遇,很快,那片林子冒起了黑烟,痛苦的嘶吼与求饶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又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寺本城那边也冒起了浓烟……而另一面,从重原城赶来的援军,在看到寺本城起火、村木砦已破,而绪川城的城墙上挂好了松平忠广的首级之后,重原城的众人,根本连打都没打,便也只好慌张地丢下武器盔甲,要么就此下跪投降、要么四散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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