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决?”潘郎中答道:“二人口口称冤,恐其中别有隐情,故心疑不决。
”翁司寇怒道:“荷花儿奸弒其主,事迹显然,虽欲掩人之耳目,不可得也。
熬刑强辩,惟冀偷生而已,何足为虑。
理合速正典刑,以快众心。
”潘郎中道:“其情尚在矜疑之列,何遂决?”力持不许,请移他曹再谳。
翁司寇益怒,当即斥退潘郎中,别委他曹郎中王三锡、徐一忠同谳,立唆成狱。
这二人却是两个酷吏,一来仗刑立威,二来或是权要嘱托,希承其旨,每事不问情真情枉,一味严刑锻炼,罗织成招。
专用那古时遗下有名色的极刑。
是那几般名色?有《西江月》为证:犊子悬车可畏,驴儿拔橛堪哀。
凤凰晒翅命难捱,童子参禅魂捽。
玉女登梯景惨,仙人献果伤哉。
猕猴钻火不招来,换个夜叉望海。
话说王、徐二人,奉命听问周皇亲一案,当即升厅,先将问事狱具放在两边。
令狱卒监中取出荷花儿,带至丹墀跪下。
荷花儿见了两边刑具,不觉的胆战心惊。
他二人迎合翁公之意,亦摆出讲学的样子来。
荷花儿上来时,见她模样标致,王郎中便道:“从来有色者,必然无德。
”就用严刑拷她。
分付左右将竹签来,把她十指钉起。
但见荷花儿十指纤细,掌背嫩白,狱卒皆有怜惜之意。
王郎中道:“若是亲操井臼的手,决不是这样,所以可恶!”众狱卒虽则不忍,然上命难违,只得将她十指拿来钉起。
可怜十指连心彻骨痛,鲜血淋淋往外冒。
把个荷花儿疼了个死而复甦,汗如流水。
只听王郎中喝道:“你这贱婢!如何将周皇亲谋死,从实招来,免得再受刑法!”荷花儿大哭道:“青天容奴告禀,小女子委实冤屈。
”遂将当夜周皇亲如何被杀,自家怎么躲过一劫,后来因喊王奎来看,反被张把总率人拿去,强诬谋杀之事,从头至尾,细细说了一遍。
复叩头道:“实末曾谋害主人性命,望青天详揣其中情景。
”徐郎中在一傍听着,怒道:“胆大淫妇!分明是你勾搭奸夫,谋弒家主!还要强辩,着实可恶!”荷花儿满腔怨气,哀哀哭诉道:“相公口口声声,呼奴为‘淫妇’,说奴谋毙家主,到底有何为凭,如何据对?为官重的是品智德行,为何将命案捉风捕影?小女子出娘胎品行端正,为甚么专诬奴不美声名?”徐郎中听了,大怒道:“胆大贱人!怎说本司诬你,左右与我掌嘴!”当下狱卒上来,将荷花儿掌嘴四十,直打得皮破血流,脸似火烧。
徐郎中怒气不止,又要将夹棍夹她。
狱卒禀道:“荷花儿双足甚小,恐经挫折不起。
”徐郎中道:“你道她足小么?此皆人力娇揉,非天性之自然也。
”着实被他腾倒了一番,要荷花儿招认通奸弒主之事。
荷花儿照前不招。
二人恐其末供先毙,只得将她复下监牢,隔日再审。
关了数月,一连问了十几堂。
只可怜荷花儿先前吃过了许多苦楚,还不算帐。
一个娇滴滴的身子,任人朝打暮骂,千箠百拷,受尽了苦楚。
共计挨了二千多下嘴巴,三千多下藤条。
甚么天秤架、老虎凳、跪练、夹棍,凡是衙里应有的官刑,尽皆尝过,依然无供。
直到第十四堂,仍说道:“今日里无非是要追奴命,任凭尔把小女碎骨断筋。
要奴死与奴一快性,要招供奴就
万不能!”王、徐二人听了,发怒道:“这样恶妇,不动非刑,她肯好好的说出么?”遂令狱卒将她吊起,两条粉臂用铁线拴在一处,取出一根数寸长的檀木棒来,有大指粗细,插在铁线中,用力绞起来,勒得深入半寸,皮开肉裂。
荷花儿咬牙死受不招。
众人就拿她作“凤凰晒翅”,两手足用绳拴了,背向上脸朝下,悬空吊住。
众人又背上放一大盆滚水,她犹然坚忍。
又将大石压上,浑身骨缝皆开。
号呼称冤,惨不忍闻。
有诗为证:天堂地狱杳茫茫,善恶由人做一场。
不死不生囚犴狴,些儿狱吏赛阎王。
王、徐二人
-->>(第7/1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