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要不笑,越发笑一个不止。
此时才晓得这样刑罚,比疼儿痛儿难过百倍,真个欲死不能,求生无术。
心知万万不可再笑了,不由得口内言语支吾道:“小妇人愿招,望青天开恩!”知县止住左右,听她供招。
瑶瑟无计奈何,遂将荷亭避暑,吴公子闯入私通,毒害亲夫,一同逃走;后避难衢州,饮酒交欢,公子脱阳而死,自家躲避,被人捉住等情,一一说了出来。
县官听罢,骂道:“逆女贪淫丧节,自取其死也!”当下录了口词,将瑶瑟长枷枷了,押付女监收管。
一干平人,寄监在门房里。
次早起来,着差人领了公文,抱著文卷,带了一行人,解到衢州府来。
到得府前,看的人哄动了衙门口。
正值太守升堂,叫押过这一干人犯,当厅审录明白。
将瑶瑟责杖二十,换了一面行枷钉了,押了一道牒文,着两个公差,解回湖州府去。
就将宝钞三千贯,赏与店家及左右四邻。
差役先开了一篇细帐,将衙门使费开出二千贯钱,止把一千贯给付众人。
众人领了赏钱,各自散去,不在话下。
却说瑶瑟披着赭衣,与两个差人离了府衙,取路投湖州来。
行出东门,不胜痛楚,跪下哀告道:“犯妇今日受刑,杖疮疼痛,其实走不动。
求上下开恩,与奴除了这枷罢!”二差人道:“老爷们苦杀是个公差,那里倒来伏侍罪人。
你又没一文孝敬,若要与你担些利害,只除将身子与老爷们快活快活!”瑶瑟此时顾不得羞耻,只得勉强应承。
一路小心伏侍,每日每夜上下口都有得受用。
一夜,二差人熟睡。
瑶瑟独坐凳子上,珠泪纷纷而坠。
左思右想,只是自家不是。
如今出乖露丑,有何颜见诸亲之面?不如一死,却不干净!悄悄抽身起来,扯下脚带,打成结儿,悬于梁上。
呜呜咽咽的哭了一回
,遂引颈受套,两脚蹬开凳子,做一个秋千把戏。
也是命不该绝,合当受国法死。
只因一路奔逃展转,这脚带不知缠过了几多时,布缕虽连,没有筋骨。
一用力,就断了。
刚刚上吊,扑通的跌下地来。
惊觉两个差人,急跳起身,救醒转来。
骂道:“这贱人!你把死来图赖我们么?”着实痛打一番。
自此愈加小心,每夜受用过了,便把一条铁索,将瑶瑟锁在房门背后,不容转动。
瑶瑟自尽不成,又添许多苦楚。
正是:在人矮檐下,怎敢不低头。
话休絮烦。
且说两个差人,一路押着瑶瑟,迤逦解至湖州。
再带上行枷,依旧贴了封皮,一迳入城,直至湖州府前来。
当厅投下了衢州府文牒,押瑶瑟至堂前。
湖州知府闻说瑶瑟解到,即时升厅。
先写了一个回帖,教衢州府差人赍去回覆。
随把瑶瑟除了行枷,押至案前跪下。
定睛一瞧,果然花容月貌,好生动人。
又将招词看过,勘问道:“久闻你聪明伶俐,过目成诵,有女状元之才。
尔既知书识字,应知礼义名节,为何这般贪淫无耻,不遵闺训,不论纲常,做下这等逆伦大罪,是何理说?”瑶瑟见说,泪下数行,啜泣不已,叩头诉道:“相公青天在上,犯妇自幼读书,岂不知节?只为自顾才貌过人,立意得风流俊雅者,与谐伉俪。
然堂上双盲,竟以花眷玉貌,许与土木偶人。
万不得已,只得暗谐鸳偶,比翼交颈,遂至积幻生枉,牵毙无辜。
总由着望不谐,竟自荼毒此身,是犯妇自投于死,悔之无及也。
伏乞青天怜悯,赦宥一息。
自今以后,改恶迁善,学做好人便了。
”府君见其辞色哀感顽艳,叹道:“尔语言伶俐,何遽作事胡涂?既谋死了亲夫,这一剐是万万免不得了。
”瑶瑟不胜愤恨,叫道:“正惟伶俐之过耳!自谓以此身付之土木偶人,不如付之白刃之犹为不负也。
”府君听了这话,发怒道:“这样毒心妇人,自恃才貌,便不顾廉耻,与人苟合。
先头虽是吴节孝和奸,然同谋杀死亲夫,已是凌迟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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