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那焦虞侯晓得方衙内进屋前来调戏,惟恐张彩凤一时不能从顺,故闪在窗口,暗听风声。
忽听方衙内“砰”的一声,倒在地上,焦虞侯急来救时,正遇张彩凤冲出门来,他即抢步向前一把抱住,叫道:“你往那里走!”大叫快来拿人。
那些家人听得喊,一一前来,看见衙内睡在地下,众人大惊,不由分说将张彩凤擒住,一齐进到房中来看。
只见衙内下体赤露,倒在地上,浑身一摸,早已冰冷,惊得面面厮觑,做声不得,正如“分开八片顶阳骨,倾下半桶冰雪水”。
只得一面差人报知郡守,一面将方衙内尸首移于大厅停放,忙成一堆,闹个不休。
却说方郡守正在后堂饮酒,商议寿辰之事。
忽见家人前来报道:“郡守爷,祸事到了!今日乐亭县带回那个女术人,住在前厅耳房里,不知怎的将小衙内赚进去弄死了,被小人们擒住,现由焦虞侯押着,请郡守爷速速前去,审问情由。
”方郡守听得此言,这一惊非同小可,顶梁门轰去六魄,泥丸宫飞去三魂,起身飞奔来至前厅。
只见堂里灯烛荧煌,一堆人围着方衙内的尸首,在那里啼哭。
方郡守见了心如刀绞,抱住尸首大哭了一场,坐在厅前,忙令狱卒推过凶身,前来审问。
众狱卒将张彩凤推到面前跪下,方郡守喝道:“你这贱妇,好意请你来作剧,怎敢存心不善,将我孩儿害死?是何居心?从实招来!”那张彩凤战战栗栗,低着头不则一声。
方郡守大怒,喝令动刑。
牢子节级把彩凤一索捆翻,将一束问事狱具放在面前。
张彩凤忙叫道:“休要动刑,有言禀上。
”郡守道:“快快招来!”张彩凤吿道:“小妇人实无歹心,为是衙内见奴姿色,自家走入房内,勒逼行奸。
奴家不从,衙内强抱上床,小妇人怎敢不遵。
谁知陡然气绝,小妇人还只当偶尔失足,看了才知是脱阳而亡。
”方郡守听了,满面涨得通红,喝叫道:“胡说!我儿乃官宦家子弟,自幼饱读诗书,岂会淫垢人家妻女?你这贱妇,元系江湖上作剧术煽惑百姓的,定是你搓弄妖术,引诱良家子弟,谋财害命!休听这厮胡说,只顾与我加力打!”当下牢子狱卒上来,揪翻了张彩凤,褫去下衣,拿起批头竹片,雨点地打下来。
一连打上五十下,打得彩凤一佛出世,二佛涅盘,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彩凤哀哀啼哭,只叫冤枉。
方郡守不容分说,又令拶了一拶,敲了五十。
张彩凤受刑不过,只得依着郡守意思,招做:“不合专行妖术,煽惑百姓,奸骗财物,设计淫汚良家子弟,杀害方衙内性命是实。
”与了招状。
方郡守怒道:“妖妇淫贱无耻,害我儿无辜丧命,若要解我心头恨,千刀万剐化为泥!且取枷来钉了监下,待叠成文案,奏过朝廷,然后处决。
”牢子将过长枷,把彩凤枷了,押下死囚牢里监禁了。
却说方郡守要为儿子遮羞,一力做实彩凤的罪名,便唤委吏一员,去至华亭县上,搜罗罪证。
张彩凤平日里本就滥淫无耻,风流韵事坊间俱传遍了。
委吏据实回报,郡守添枝接叶的写入文案,拟下罪犯,说:“张彩凤不合妖法惑众,扰害地方,通奸谋财,诲淫伤生,实属败化伤风,依律拟成凌迟重辟,剐割三百六十刀,首级枭示。
”申文上报,奏知高宗皇帝。
不几日,倒了圣旨下来:“依卿所议。
”方郡守看了回文,先差人去十字路口打扫了法场,立下小衙内牌位,随即标了监牌,教牢中取出张彩凤,当厅听命。
话说张彩凤下到大牢,众狱卒只当是个妖妇,不敢怠慢,将她一双脚昼夜匣着,又把木钮钉住双手,那里容她些松宽。
到夜间,将她上了囚床,就如活死人一般
,手足不能少展,吃了无限苦楚。
这日正在监中哀叹,忽见提牢吏走进监来,一声“恭喜”,将她拖出牢来,一步一棍,打到厅前,除枷去锁,当厅听断。
当案孔目读了朝廷明降,彩凤听得明白,要将自身凌迟碎剐,一股急痛攻心,登时昏死。
方郡守令取井水浇醒,便教贴起一片芦席,写了犯由牌,画了伏状。
书吏呈上招状,方郡守当厅判了一个“剐”字,标过朱笔,将招子丢下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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