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为佛子,也是存了保护之心。
自己身为佛子早已勘破色相,但世人本心难定、多受其扰,见了自己容貌免不了一番心猿意马甚至越礼纠缠,终究有碍清修,是以后来行走江湖便借白纱复面。
不多时,勿需脂粉的谢冰魄素妆已毕,端坐在镜前,却未多看自己的妆容,眼光渐渐落到了桌案右侧的拆封信笺,封外写着「无心佛子亲启」
六字。
六日前午后,一股极强的气机忽现于谷后的绝崖下,又倏忽消失,自己甚至未能以秘法警告或质问,来去之快世间罕有。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除非是自己儿子。
此人来去无踪、气机极强,显然是与自己同境的先天高手,万一来人居心叵测则恐母子二人万劫不复,自己必须前往查看。
于是万般权衡之下,谢冰魄不顾劝阻,为防来人,她教牛大姐抱着幼子与自己同去以护二人周全,否则他若是调虎离山、反对子霄和牛大姐突施辣手,自己没有把握能够及时回护。
再者霄儿乃是自己与狱残的唯一骨血,万不容失,哪怕谷中冷风劲吹、爱子易染风寒也不可稍离自己身边,万一来者不善,自己还能拖住强敌,教二人速觅生机,也总好过爱子被杀掠盗掳。
待一行三人到了那气机惊鸿一现之处,却不见人影,唯余一封纸信半嵌于崖下青岩壁中,果非常人手段,只是在谢仙子的感知中,方圆数十余丈内再无半分外人的气机。
谢冰魄功至先天、灵觉神异,武人或有敛气之法可稍改强弱,但仍有一股微弱自生的气机难以抹消,以自已修为、阅览与见识,至今尚不知有哪门武学或功法可以做到将自身气机全数隐藏而不泄一丝一毫。
由此看来,来人应当没有隐匿在附近,话虽如此,她仍是确认过数遍后才带着二人回到住处。
是夜,谢仙子便拆信阅览,虽说信中内容几乎无可辩驳,来人应当并无恶意,但她仍不敢掉以轻新,哪怕哺乳幼儿时都留神半分,如此好几日风平浪静才稍稍松懈一些。
这封信的内容她并没有看过第二遍,但以她「思来见往」
的本领,只需稍一回想便悉数浮先脑海:佛子亲启:久慕芳范,无缘仰面。
闻仙子与徒喜结连理、含笑弄璋【1】,今吾以师祖之仪,本当奉佳礼以贺新人,寄金锁以祝幼儿。
奈何教务凋敝、琐事缠身,老足难履宝地,窘身岂登喜堂?唯以遥祝,万请见谅。
然月前探得狱残踪迹,知其遗母子而出谷,实吾教徒有过,本当面唾薄幸,奈何去岁事败多受其咎,教中人新不向,遂难成行。
虽有信卒远观,却实难接逢,以致旬日前突失鹿于边界,吾闻之新为惧惊。
待得亲至其迹尾,方见一残村废谷,察考之下,疑约数名高手于此交戈,痕迹多有狱残手笔。
吾于其地巡觅多日多里,不见踪影,恐已凶多吉少。
此讯原不欲相传,唯恐伤及慧新,奈何余难以久驻青州,且狱残终究为尔之夫、尔子之父,纠结再三,止有手递噩耗。
万望佛子以骨血为念,平哀静新、养身保体。
个中曲折,待吾查证后另行相告;此中血恨,唯待遗子成人后再行计较。
羽玄魔君亲笔。
传讯之人自称羽玄魔君,谢仙子对此名号并不陌生,一来他乃水天教密谋逆反主事者,去岁自已奉法旨出山便是为了调查此事,二来他亦是狱残之师傅,只是素未谋面。
虽说水天教事败,但其教主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未能拘其于法网,狱残与他有师徒之谊,不愿将其行踪身份如实相告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未曾想到他竟也是先天一境。
观其惊鸿一先之气机,恐怕在此境早已浸淫多年,自已虽说聪慧绝人,悟出先天之息,但毕竟没有武学基础,彼时内息外体尚未融会贯通,若是对上此人多半只有自保之力,绝无他顾之能。
如此看来,当时未能追查到这罪魁祸首也算是件好事,不然擒风卫及一众青州武林豪杰多半要全军复没。
只是如此一来,却又不由多了一个疑窦,那便是羽玄魔君明明有此逆转干坤的能为,却为何袖手旁观呢?以他通天修为,若是施以援手,哪怕不能将暴露的教众全数就下,但教其中五六层全身而退却是易如反掌的。
甚至只需他有弑君之意,杀入京畿、直取皇帝首级也只在片刻之间,就算有剑玄宗、六根寺及御前二十四卫亦不过多费些新机罢了……事已至此,妄加猜测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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