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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辛章 — 22°36’54″N 120°17’51″E(第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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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接着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写着「全髖关节置换手术术前与术后须知」。上面基本上就是写些注意事项,例如:「术前过午夜后不能进食与喝水」、「术后必须要用枕头夹在双腿间避免脱臼」、「大腿与身体躯干间的角度在术后不能小于九十度」等……。她顺着纸里的内容唸,接着说:「你明天要进行的手术会採用脊椎注射式的『半身麻醉』。」我心中一惊,心想:「干!脊椎注射式的半身麻醉!怎么会是半身麻醉,还是从脊椎注射进去的!干!我不要!」在那个瞬间,我本能性地回说:「可以用全身麻醉吗?」护理人员亲切地回说:「一般这种手术都是採用半身麻醉。如果你想要用全身麻醉,明天进手术室时你再跟麻醉师谈。」我心想:「干!要我自己跟麻醉师谈。我明天进手术室时都已经呈现薨逝状态,还要我自己跟麻醉师谈?」我当下也无力跟她辩,只能回说:「好,我知道了。」护理人员出去后,心乱如麻的我立马打电话给医师朋友求助。电话拨通后,我用极度焦虑的语调问说:「ㄟ干!刚刚护理人员说我明天的手术要採用脊椎注射式的半身麻醉。通常这种大手术不是应该都要用全麻吗?」医师朋友回说:「没有喔!通常这种下半身的手术基本上都是用半麻。主要原因是因为全麻的风险比半麻高,毕竟全麻是把患者的生理机能全部托付给机器。因此,我们都喜欢用半麻。」我心死地回说:「那从脊椎注射进去,感觉会很痛。」他回说:「喔!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先用几支小的麻醉针先把周围麻醉,然后大的那支才进来。」他的语调好平静,我的内心好慌乱。我说:「我真的好怕。怎么办?」他试着安抚我,说道:「别担心。岛屿的医术很发达,会没事的。」我之后又与他聊了许久,用聊天来转移我内心的慌乱。聊到夜深,我才把那通电话给掛了。睡前,我打开唐国师的九月运势影片,她在影片里说道:「摩羯座这个月可能会有需要动刀的机会。」

    夜好长。躺在病床上,我试着把杂乱无章的思绪沉静下来。但未知的恐惧不断突破理性的防线,在脑海里纠结缠绕。医院里频率稳定的中央空调声像是一首不断重复播放的镇魂曲,镇住了这整间医院里所有做着身体功课的眾生。在医院里,我感觉自己离死亡好近。我怕死亡吗?我不知道我是害怕死亡还是害怕生命无休无止地延续。如果我从一出生就注定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那么明天死和五十年后死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不断想着哲学性的问题,无法入眠。我于是起身下床走到窗边,看着这座南方城市的夜,如此寧静,如此篤定。我试着躺回病床上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去感受此刻的心情。我静静地去感受心跳与脉搏的跳动,感受呼吸的频率,感受闭上双眼而看见的光。我的感觉变得如此敏锐,如此深刻。我们一定要在绝境中才能感受到平时不曾感受到的超凡感官吗?我就这样在这种似睡非睡的状态中等到了黎明的降临。护理人员推开病房门,走廊上亮晃晃的白色灯光像一把锐利的手术刀直射进来。开刀前的准备工作要开始了。灌肠、打点滴、量血压依序完成,再来就是等待一切就绪,准时推入开刀房内。在开刀房外的等候室,拔掉眼镜,一切变得如此模糊。是不是能用模糊来降低无名的恐惧呢?是不是能用模糊的视野来换取模糊的印象呢?我强迫自己做了几次深度呼吸,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一切都会没事的。我在心里一直默念着「不惊、不怖、不畏」,但我依旧惊慌,我依旧怖惧,我依旧害怕。

    时间一到,我被推入手术室。手术室里的低温使我打了一个冷颤。里面的陈设跟我小时候的记忆一样。房间中央有张手术床,上头的手术灯奇亮无比,像是一个没有温度的太阳。房间周围的机器低声运转着。因为视线模糊,我其它的感官被放得很大。原先就在里面的几位医生和护理人员低声交谈,谈的是我的病况。有些专门的医学术语我听不懂,当下也没有心思去想他们交谈的内容。手术用的器具相互撞击发生的声响刺耳,那些是即将把我的肉身切开的刑具。虽然我感受不到肉身的剧痛,光用想的就足以让我冷汗直流。当我被推到手术灯正下方后,他们将我的身体移至真正的手术床上。手术床的冰冷让我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我告诉自己,「享受这种冰冷吧!等一下就感觉不到了。」麻醉师凑过来要我侧身拱背,好让他将麻醉剂注射至我的脊椎内。但在那之前需要先将我的背消毒乾净。低温加上酒精一瞬间将存留在我背部的热量带走所產生的刺骨冰冷令人印象深刻。在那个瞬间,我觉得自己好像回到母体内,等待重生。是重生还是死亡呢?我那时候心想。突然间,一股刺痛从我臀部连接背部的脊椎骨处传递上来。紧接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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