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已传来稳重脚步声。
「都还没开课,就这麽热闹?」
不多时,一名身着深青直裰的老者步入讲堂,神sE宁定,目光如炬。是承文堂太傅,顾朝山。
他手中持着书卷,目光自堂前扫过,未有多言,只在五公主所坐席位旁微顿一瞬,见伴读之位已有其人,神sE未动。
无需点名,也无需过问。
课堂开始,气氛顿时一凛,原本散漫的低语声无声止住,堂中重归肃静。
楚茗心翻开桌上那本素白笔记册片刻,突然灵机一动。一个想法在她脑中浮现。
记录是吧???好,那她就如实「记录」。
她伏低身子,落笔极其认真,神sE一派专注,像真在记什麽重点大事。若有人从旁偷瞄,只会见她写得密密麻麻、井井有条。
上午的课程拉得极长,楚茗心坐在原位,像根紮进地里的木桩,从晋代法制听到历朝元能T制,又从东岭政局转回龙脉演变,整个人听得脑仁微胀,偏偏还得维持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听得虽累,却也不得不承认,太傅所讲之事,层层相扣,确有见地,有些在云州是学不到的。
笔记本倒是写得越来越厚。
虽然大半都是废话。
下午的课有趣了些,毕竟不用一直坐在堂中。直至日影西斜,才鸣钟散堂。
她顺手把书本叠好,满意地将那本笔记本轻巧一收,丝毫不见恼意,像是在完成什麽天经地义的例行公事。
出堂时,知风早已等候在侧。
他一身常服,站在长廊石柱下,手负在後,见她走近便微微点头,什麽都没说。
楚茗心笑YY地将笔记册递出:「今日纪录。」
知风接过,低头一看,眉头轻皱了一瞬。
「有问题?」
「……没问题。」他阖上笔记,语气还算平和,「四殿下会亲自过目。」
「那自然是好极了。」楚茗心表面依旧维持笑容,内心的如意算盘却打的喀喀响。
哼哼??既然选她当伴读,那就不要後悔。
夜sE沉下来,g0ng中灯火次第亮起。寒暻殿寂静无声,只有灯焰微晃,映出案前那道高大的身影。
宣璟羽手中翻着一本册子,指节修长,动作不急不缓。他扫过封面,没有意外,是知风今日送上的《五公主听讲日录》。
页一翻开,纸上笔迹工整,开头还颇为中规中矩。
太傅讲授内容:元能衍变、礼制沿革……
五公主出席情况:全程在座,未曾中途离堂。
他眉头未动,继续往下翻。
下午第一节时,五公主JiNg神略有下滑,开始在纸边画画。
图案为一猫,头大身圆,情绪不明。
五公主否认该图为自画像。
指尖轻顿,宣璟羽目光微动。
他继续往後翻,越往後,语气越像在看一本不带情绪的??讽刺随笔。
堂中有风,五公主三次整理发丝,第四次以笔杆撑额。
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单纯不想听。
元能实战课进行时,五公主起手稍慢,气流成型後不到三息即炸开。
五公主表示:我就是想试试威力。
试完後,她回去继续画猫了。
??
总结:今日听课情况尚可,全程在场,神游次数不明,纪录如上。
宣璟羽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像是对某种无声的挑衅略感兴致。他阖上册子,咬牙切齿道:
「她倒是听话。」
知风一言不发地站在旁侧,终於低声提醒:「殿下,要处理?」
「处理?」他轻嗤一声,视线落在灯下那本笔记上,语气轻缓:「她既然想记,就让她记。从今往後,每堂课後都交。」
「……是。」
「还有,别提醒她她写了什麽。就说本殿下?很满意。」
语气平淡,却带着熟悉的压迫与掌控。
知风颔首退下。
宣璟羽坐回案後,手指轻敲桌面,似乎还在回味那些笔划分明、语气客观的笔记内容。
他目光冷静,唇角却慢慢g起一丝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