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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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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入市行(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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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说话。也没人指使她说话。

    这里的人来来去去,有的过几天就不见了,有的会留下来更久。她不记名字,只记得几张脸。

    大家都知道什麽时候该排队,什麽时候该躲开管事的脚步,什麽时候该用最快的速度抢下那碗饭。

    她也是一样,跟着别人做。

    那天天气很好,日头刚升上墙角。

    有人一早就过来吆喝,让人全都出来排队。

    她和其他人一样,被人从房里推着走出来,站到院子中间,按身高与年纪排成两列。

    她不知道为什麽要站着。但她看别人站了,她就跟着站了。

    总是一脸臭的管事来了,手里拿着一块板子,边走边骂。

    谁没站直,就一板子拍过去,总是拍PGU。

    有个少年歪着头没理会,被拍得往前踉跄一步,随即缩回去重新站好。

    「站直!头发拨开!把脸给我亮出来!牙齿张嘴,看清楚没蛀没缺!」

    老板一边吼,一边走过每个人身前,像是在挑货,目光快速又不耐烦。

    她站在队列中,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了什麽。

    但她不想被打,她不喜欢被打的感觉。

    所以当她看到别人拨开头发,她也拨开;看到有人张开嘴,她也跟着张开。牙齿乾净与否她不知道,只知道要让人看到就行。

    她学着他们的样子,不快,也不慢,不急,也不乱。

    牙行门口,一名身形丰硕、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早早候在槛前,一身锦纹半新不旧的短袄紧勒着腹肚,走路时腰间玉佩晃得叮当响。

    他两眼滴溜溜转,见那身穿青袄、步履稳重的妇人一脚踏入门内,立刻堆起满脸笑意迎上来,身子微躬,口气格外殷勤:

    「哎呀哎呀,这不是阮府里的四娘吗?贵人今日驾临,小铺真是蓬荜生光、生光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拂去门槛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的笑意几乎挤出皱纹,语气里又敬又媚,活像一只肥滑的商鼈,拚命挤进对方袖口里讨好。

    他说话声不大,语气却极热,双手拱得极低,连身後几个牙行夥计也跟着哈腰。

    四娘只淡淡点头,不带多话,也不看他脸,只伸出一张细长的令牌,手腕微转,锋利的眼神扫过帐後一排屏风。

    「你知道我来做什麽,免寒暄。」

    老板连忙点头哈腰:

    「知、知道,府里每年例挑的时辰到了,小的早备好了人选,年龄、来历、活口、手脚都清清楚楚,保您满意。」

    他手指一摆,身後立刻有夥计拉开屏风,一排小姑娘与少年便被驱赶着站好队列。

    四娘走得极慢,每一步几乎无声。她的眼,像是老鹰在挑谷中找石子,慢慢扫过一张张脸。

    有人低头,有人偷瞄,也有几个见她不开口便赶紧抢着行礼开口叫人。这些反应她都习惯,只略看便走过。

    直到她眼角余光掠过最角落,才在一瞬顿了步。

    那孩子立着,不哭不笑,身上挂着明显改小过的旧衣,袖口反摺,像是谁匆匆给她披上的。面上无惧sE,却也无神情,眼神空空,像是从别处借来的躯壳。

    四娘侧了头,看向老板:

    「这个?」

    她语气轻,眼神却没什麽温度。

    老板一看她指的是那孩子,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笑意更盛了几分,两手一摊就开了口:

    「哎呀,四娘好眼力,这丫头虽不起眼,可实是块好料子。您瞧,身段标准、骨架清秀,也不娇气,据送来的牙人说,是个逃难官家的庶出,母亲病故後无人照看才被转卖出来的。家教虽断,但底子乾净,没染风寒,也没痘症,小的还特地养了她一月才拿出来见人……」

    他话说得热切,眼里却隐有盘算。像这样乍看无病无残、却又无背景的小丫头,说不定还真能糊弄出去换口好价银。

    然而话未说完,四娘便抬手打断他,语气清冷:

    「别转弯抹角的,说实话。」

    老板卖笑的脸一僵,眼神飘了飘,这才压低声音靠近了些,叹道:

    「说句掏心话,这孩子在小的这儿已近一个月,照理说该m0得个七八成底细,可偏她……什麽都问不出。也不哭,也不闹,谁吩咐什麽就做什麽,做得还算利落,但也没个笑脸,连饭也要唤她三声才肯动筷。说白了,就是一张脸空空的,看久了让人发毛。」

    他斜眼看向那孩子——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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