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略作停留,见他衣冠整洁、目sE沉静,不由心中颔首。待他落座於侧,便随口问道:
「久闻贤侄殿试登科,顾家果真书香不坠。如今闲居宁川,不知平日读习所学,或另有未来之志?」
这问得并不唐突,语气和缓,既是长辈关心,亦是未来亲家的本分。
旁人听来是闲谈,实则其中自有几分探意藏於语间。
顾之礼闻言,神sE如常,垂首答道:
「回岳父大人,子安自殿试过後,尚未奉授官职。祖父昔年命子安暂居宁川,以期守孝亦避争,家中不乏有言,学生亦不敢轻动。」
他顿了顿,续道:「昔年在京时,祖父曾笔录诸多政务手札、治官心得,归乡时携回数册,子安近来潜心研读,不敢懈怠。」
他语气诚恳,句句谨慎,不夸不怯。
顾怀山闻之,眉宇微舒,眼中露出一丝隐而不露的得意之sE。
他侧身看了儿子一眼,淡淡点头,道:
「他自小便是这X子,不喜张扬,话少,书倒是肯读。也亏得他娘看得紧,不然我这老骨头哪管得了他这些。」
阮承让静静听着顾之礼的回应,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不动声sE地审视着他的每一个字句与语气。
年仅十七岁,就已登殿试榜列二甲,若放在旁人家中,早是张扬不尽的喜事。
可这孩子,言语沉静,答问周全,既不张狂,也无怯sE,处处顾着分寸,半分功名气都未露出来。
再看他衣襟无皱,坐姿端正,双手落於膝上,恰如其分,不僵不懈。
言语称「尚未授官」、「潜心苦读」,既有谦意,又不见虚矫,言之有物,语中自成章法。
这样的气度与家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教得出的。
阮承让望着眼前这位年方弱冠的少年,眼底的神sE渐渐深了几分。
——「若能与那家结亲,大房也好借此上层楼。」
弟弟的那段话,那不是单纯的赞赏,那是一种暗示。
他心头一凛,侧首看向沈如蓉。
对方刚好也转头望来,目光微动,未说话,却已在那眼神里与他达成共识。
两人的眼神都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二房对婚事有异心」
忽听顾夫人笑着开口:
「怎麽,阮老爷与夫人这麽一对眼,是不是已经有什麽结论了?这眼神里话可多得紧。」
顾怀山一愣,侧头问妻子:
「说什麽结论?他们夫妻说话又没出声。」
顾夫人轻飘飘翻了个白眼,低头抿了一口茶,心里暗骂:
「这傻瓜,怎还是这样没眼力?」
面上仍是从容,随手挥了挥,笑着道:
「你呀,还是喝你的茶去罢。」
堂中茶盏已凉,话也说得七七八八。
阮承让看了妻子一眼,两人微微点头,心照不宣。
该起身告辞了。
沈如蓉正yu启唇开口,忽觉衣袖被轻轻拉了拉。
转头一看,是顾明姝,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雀跃:
「阮夫人,我可不可以……去你们府上找阮姊姊玩?我有好多话要跟她说,也想给她看我新抄的诗册!」
她仰着头,眼神里全是期待与亲近,那种藏不住的童真与喜Ai,让人看了心也不禁软了几分。
沈如蓉微愣片刻,随即笑了,轻轻抚了抚她的头,语气温和:
「自然可以。我家琬儿也常念着你,只是近来事情多,未曾邀你,倒成了我们的不是。哪日得空,让嬷嬷送你过去,我亲自迎你进门。」
顾明姝听了喜形於sE,眼睛都笑弯了,小小声应了一声「好」,彷佛已经开始盘算要带哪本诗集、穿哪件袄子。
在一旁的顾之信看在眼里,心中也微微一动。
他早知那位未来的大嫂自幼聪慧温雅、名声极好,心里对这位「未曾谋面却已听闻」的姊姊也生出几分好奇。
他一时也想开口说想去看看阮府……但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男子未成年不得擅访未来嫂嫂之家,若真去了,不合礼法。
他撇了撇嘴,自个儿缩回位子,装作没事人似的低头啜了口茶,茶太苦,皱了眉。
没人说破他的心思,却连顾夫人也偷偷g了g唇角。
回到阮府时,日已过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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