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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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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入书事(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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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当面称她「读得好」。

    她心里泛起一丝惊讶,却不曾表现在脸上,只低声应了一句「是」,便又照常朗读。

    记忆里,她初请刘夫子授课时,对方虽没明言拒绝,脸上的迟疑与不快却藏不住。她不需谁来告诉,就能感觉到——他对nV子读书,并无欢喜。

    课堂上,他总是口气沉重、神sE冷淡,讲义极严,错一字便叫抄十遍。

    可她从不争辩,从不回话。她知道,与其争口气,不如做出结果。

    她不是为了证明nV子可以读书才来读书,也不是为了挑战什麽规矩。

    她只知道,若有机会能看得更多、懂得更深,那便不该放弃。

    她记得那些错了重抄的长夜,墨迹未乾,指节酸麻,她照抄不误。

    她记得初次试写文章时,他未置一词,却在第二日的课桌上,悄悄换了一本更难的讲册。

    如今,他竟在晨课之间,轻轻说了一句:「读得好。」

    阮琬低头继续读,声音如常,字音不缓不急。

    可她自己知道,在那一句「读得好」落下时,心里,有一块地方松动了——不是对他的戒心,而是那种埋在心底,长久无人应答的沉静与坚持,终於得了一句回响。

    诵读至《国风·邶风》篇末,时辰已近巳初,日头透过竹纱照得书案一片温h,刘继章抬手捻须,轻咳一声。

    「先歇一歇。」

    他说得自然,语气里少了几分刚入府时那种咄咄的板y,像是对一位真正能静心求学的弟子说话,而非只为撑门面而来的闺中小姐。

    阮琬闻声合上书册,起身福了一礼,语音清淡:「是。请夫子稍坐,我唤云雀来奉茶。」

    刘继章点了点头,未再多言,只转向一侧案几,取起茶盏。

    琬姑娘转向内间帐後:「云雀。」

    那帐後传来一声含糊的「嗯……」随即是衣襟轻响与仓促站起的声音。

    云雀从一旁小榻後匆匆跑出,头发略微散乱,眼中还带着未清的困意,显然是刚才候坐时不慎打起了盹。

    她一见主子,神情一震,立刻收敛动作,双膝微屈、手拢衣角,连声道:「姑娘恕罪,奴婢一时没留神……」

    阮琬没有多责,只淡淡说:「奉茶。」

    「是!」云雀赶紧俯身应下,转身去取温壶与茶盏,动作快中带着一点慌,倒茶时手微微发抖,却努力稳住,不敢让热水溅出。

    刘继章低眼观之,没出声,心下却默默摇头。

    这年头,下人没个正经师父教,怕是连怎麽倒茶都学不齐整了。

    他早年在江南为人设帐时,身边的书僮只用两年就知如何摆书、添墨、侍立不语,这云雀还差了些。

    云雀终於将两杯茶一一奉上,先向刘夫子双手奉盏,再依礼向主子送至案旁,低头退至角落站定。

    正此时,外间传来一声轻敲。

    「四娘求见,姑娘、刘夫子可方便?」

    那声音平平,不高不低,隔着门扇,语调含敬,却不shIsHEN份分寸。

    琬姑娘看向刘夫子,语气温和:「夫子?」

    刘继章颔首:「让她进来罢。」

    阮琬唤了声:「进来吧。」

    门扇应声而开,四娘抱着一本薄册缓步入内,衣摆未拖地,双手按书,步伐不疾不徐,入内三步即立,朝刘继章略微颔首,再向琬姑娘行礼,低声道:

    「姑娘,夫子,打扰了。我这边有一笔名录需请夫子过目,顺便也来回禀一件小事。」

    刘继章放下茶盏,微皱眉:「名录?」

    「是关於先前被调动下人之後,书房内值之人手短缺一事。我挑了几人,内中有一位灶房的,勤快稳当,想请夫子试用两日,若不中,再调回便是。」

    他未作声,目光沉稳地看了四娘一眼,像在评估她口中的那人是否当真「稳当」。

    片刻後,他只点了点头,将话语交回:「安排便是。」

    四娘福了一福:「是。」

    四娘话才说完,朝门外轻唤一声:「阿冷,进来。」

    不多时,帘影微动,一名少nV静静走了进来。

    她身形清瘦,衣角沾着些淡淡的灶灰与水渍,显然是刚从灶房事务中cH0U调过来。

    脚步极轻,几乎听不见声音,一双眼微垂,既不左顾也不四望,只是在室中一站,整个人便似乎隐入书房光影中,不引人注目。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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