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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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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暗流涌(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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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前,一场冬雪初歇的清晨。

    李宏朗站在捕司後院,手中捏着一张新拿到的口供纸,纸面已被反覆翻阅,边角微卷。

    他的眼神落在字句之间,眉头却皱得越来越深。

    晨风掠过天井,衬得他高大笔直的身影格外沉静。

    他肤sE黝黑,五官端正却带着几分天生的刚y,浓眉如锋、鼻梁如斧,嘴角线条常年绷着,不笑也不怒,自有一GU压迫气场。

    额角因多年风霜与刑案C劳,早已晒出一道道深褐痕迹,让他在捕司里被戏称为「黑脸汉子」。

    此刻,他盯着纸上的字,面无表情,指节却紧扣纸边,沉思如铁。

    那日Si巷五屍案之後,他几乎未曾歇息,连日调查、走访街坊,终於从几名菜贩与路人断断续续的供词中,拼凑出一条可疑的线索。

    ——当日午时左右,城东米巷,有个年约十四、五的小丫环,在市集上追着一个形迹可疑的男子跑过几条街,最後消失在茶铺附近的小巷。

    这与他们发现屍T的时辰相近,地点也只隔两条街。

    更巧的是,另一处又传来消息——有人看到两个小丫头推着破车,车上盖着布,像是运着什麽东西,模样十分狼狈,匆匆走过南市街口。

    李宏朗冷眼扫过这些资讯,在脑中迅速g连起当日的雪、那五具断骨屍T、现场几无痕迹的情况,以及那诡异的……Si前神情。

    他指节一紧,咔地一声将纸张折成四角塞进怀中,转身往捕司外走去。

    没带手下,也没向谁报备。

    他心中已有方向。

    ——阮府。

    他记得,口供中提到的那两个丫头身穿素sE短袄,下摆绣有极细密的石青纹边,是宁川大户阮家的家常制式。

    他虽对阮府主事者认识不深,但「阮承让」这个名字,在府衙中并不陌生。

    作为主簿,阮承让处事一向拘礼守规,行止有度。

    李宏朗对这种人没什麽好感,也说不上讨厌,就像簿册上的字迹工整、不出格,翻过就算。

    如今有人Si了,无论那两个小丫鬟是目击者、受害者、还是另有角sE,他都得问个明白。

    走出城西捕司时,雪已停了两日,街道乾净许多,yAn光洒在石板路上,留下一片片Sh痕与碎光。李宏朗顺着巷弄往阮府方向而行,步履沉稳。

    刚转过一条转角,他忽听见前方一处废墙下,有人在念诗。

    声音微哑,带着浓浓的酒气: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他循声望去,一名老乞丐坐在墙根,头发乱如草丛,披着一袭破布似的旧袍,手里晃着个酒葫芦,一边饮酒一边摇头晃脑。

    那老者神情恍惚,面上却带着几分隐约的笑意,像是对着谁说话,又像自言自语。

    李宏朗刚要绕过他,却听见一声突如其来的细语,从耳边无声飘入:

    「到此为止。」

    他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那声音……不似风,不似人语,却清楚地撞进了他的脑海,彷佛有人贴近耳侧低语。李宏朗猛然转头,目光锁定那名老乞丐。

    老者仍是笑YY地晃着酒,却像早已知晓他会这麽看过来,举杯向他虚敬了一下。

    接着,另一道声音再次落入心间,语气仍是那样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那五人,是我动的手。那两个小丫头,别去吓着了。」

    李宏朗眼神一冷,手已探向腰间刀柄,整个人绷紧如弓。

    他从不信鬼神,更不信什麽江湖传说。

    但此人能悄无声息将声音送入他耳中,且语气中对五人Si状了若指掌——此人,绝非市井中人。

    那名老乞丐却毫不在意他戒备的神情,反倒晃着酒葫芦,轻轻叹息了一声:

    「人生难得糊涂,神捕大人何必认真?」

    他话音未落,酒香混着微雪,被风吹得飘散而去,仿佛整个人都与这风雪一道,变得模糊。

    李宏朗目光如刀,SiSi盯着眼前人,下一刻——

    肩头忽然一沉。

    他还未出招,那老乞丐竟已绕至他身後,轻轻地在他肩上拍了一记。

    那手法不重,却稳稳压住他尚未出鞘的杀意。

    「别这麽紧张。」那人语调懒洋洋的,像在劝一个刚刚抓错人的捕快,「老夫若是想灭口,何必等到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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