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牵连母亲。
父亲的目光从不在她身上,说话时也是命令式的冷语,从无轻声低问;而她,始终安静,连皱眉都小心翼翼。
他年纪虽小,却早懂得分辨何为权与惧、何为保全与代价。他不明白父亲究竟想做什麽,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光明的事。
他不是怕家会倒——这样的家,他从不真正信任。
他怕的,是母亲若被卷进去,便再没有余地逃生。
阮绎,十三岁,生於深宅,长於沉默。他是阮家二房表面上的嫡子,行礼守矩,温文儒雅,是老爷最得意的「棋子」。他读书好,记忆佳,从不问多话,却暗中记着一切。
那些父亲说过的话、母亲夜里压抑的啜泣、婢仆们流传的耳语……他从不出声,只默默记下。
望着母亲哀伤的面容。
「娘。」阮绎终是低声开口,「爹……为什麽这麽恨大伯一家?」
沈静瑶指间一紧,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滴墨水落下,晕黑了纸。
她低声问:「谁和你说的?」
「没人说,」他语气平稳,却隐约透着少年难掩的敏感与思辨,「这些年,我自己看得出来。」
屋内沉寂片刻,只余灯芯轻微的爆鸣声。
许久,沈静瑶轻声道:「别怪你爹。」
她看着儿子的眼睛,语气柔和,却像是多年未说出口的心话一样沉重。
「他也很苦,只是你年纪还小,许多事……你还不懂。」她顿了顿,声音微哽。
「有些人,活着不是为了过日子,是为了撑着一口气,一念执着,就过一生。」
「那娘呢?」少年目光微动,语气压得更低,「娘为什麽不走?您不应该被爹困住。」
这一次,沈静瑶没有回答,只轻轻将笔放回架上。
那双手,过去也曾柔软纤细,如今却被岁月与委屈磨得泛着乾白的痕迹。
她本是庶nV,生於深宅,长在Y影。主母不亲,嫡姐不睦,终其童年,从未得过一句夸赞、一顿温饱。
当时她以为,只要离开那个家,一切便会不同。
後来她嫁入阮家,那年她十七岁,怀着一点点不切实际的期盼,以为从此可以有个完整的家。
可进门後,她才知世上有一种沉默,叫做被选中却无从抗辩;有一种婚姻,是将人困在墙内,活成一盏不见光的灯。
丈夫冷漠寡言,从不曾问她一句寒暖;旁人只当她是二房主母,却不知她一日三餐、行止言语,都须看人眉眼行事。她生过孩子,流过血,也曾在产後发着烧的夜里,听着丈夫在外屋低语算计。
她曾抱着期盼,心中还存着那一点点不肯熄的光,但如今也成了一张沉静的面具,一个守着秘密的容器。
这一生,她从未为自己活过。
唯一放不下的,是她的孩子。
「阿绎,若有一日,家中出了事……」沈静瑶低声说,声音几不可闻,「你便离开宁川,到京城去寻你外曾祖父——宋氏一族在北方还有根基。那里……还能容你片刻清静。」
阮绎怔住:「娘?」
「不必问为什麽,也不用问什麽时候。」她摇头,语气仍淡,却已透出一种决然的平静,「记着娘说的话就好。能走的时候,就走,不要回头。」
少年想开口,却被她眼中那一闪即逝的哀sE所止住。
那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是一种交代,一种属於母亲对孩子的期盼目光。
他垂下眼,终究没有再问,只默默点了点头。
夜更沉了,灯影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一长一短,皆静无声。
偏厅窗扉半掩,暮春的风自竹影间拂入,带着些不知名的花香,也透着夜将近的微凉。
卫无咎坐在廊下竹榻上,左手拄着杖,右手斜倚膝头,神情懒散如常。青衣鬓发略乱,眼底却依旧沉静如古井。
云雀先一步上前禀告,声音不高:「先生,姑娘来了。」
卫无咎斜眼瞥了她一眼,只见这小丫头站得笔直,眉眼恭谨,语气里连一丝玩气都不见,心中忍不住微微一笑。
平日里她缠着自己时,哪有半分这般正经模样?如今遇上正事,倒是端得一脸稳重。
话音方落,阮琬已步入庭中,衣裳素静,步履缓而不失从容。她微微一福,眼中似有光影波动。
「卫先生……阮琬斗胆,yu请教一事。」她语调稳定,却听得出那一丝经过反覆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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