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蓉听罢,手扶着床边,侧身望着他,眉目间浮上一丝调笑之意:
「老爷莫不是……看上了人家玉笙山庄的墨宝?今日妾身见老爷盯着那组文房四宝,就差没两眼发光,只怕这往後就要沉迷於此道了。」
阮承让一愣,随即大笑,抬手虚指着她,笑声爽朗:
「夫人啊,为夫在你面前,竟无半分遮掩之力。」
「不过嘛——」他眼角含笑,故作正sE地一挑眉,「有些事,知道便罢,可别说出口。给为夫……留点面子。」
沈如蓉嗤的一声轻笑,低低回道:「老爷快就寝吧,不然就去抱着笔杆子睡罗。」
话一出口,灯影下的阮承让顿时老脸一红。
他咳了一声,似要辩解,又觉多说无益,只得自嘲地摇头一笑。
「夫人这张嘴,才是我百战不胜之敌。」
他一边应着,一边掀帐入榻,终於与妻子并肩躺下,被窝中尚留着些许暖意,屋外风声轻轻,只余窗外月光横斜,照进榻前薄帐。
之後的日子,在夏意渐浓的宁川中,慢悠悠地过着。
偶尔,裘青洛会独自前来拜访。
说是来拜访,其实多半是来找卫冷月请教切磋。
卫冷月并不排斥,只是立下规矩,需要让她把日常工作做完。
於是时常可见那样一幕——卫冷月在井边打水,或在柴房劈柴,裘青洛则闲闲站在一旁,手抱着剑,像个守着师父下课的小徒弟,只差没蹲着划圈圈了。
某日午後,日光微淡,卫冷月正一手挥斧将木头一劈为二,另一手抬袖拭了拭额角汗珠,动作乾脆利落,衣衫虽旧却洁净,气息安静却不疲倦。
裘青洛看了半晌,终於忍不住问道:
「卫姊姊……这就是你的修练方式吗?」
他话中带着几分真诚的好奇,还有一点不敢置信。
卫冷月未停下手中动作,只侧了侧头,清澈的目光如井水映光,反问道:
「不然呢?难道你不是?」
裘青洛张了张口,似是愣住,随即乾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是啊。」
他坐到木墩上,望着柴火堆道:
「我从四岁起就开始练T,先是照着我爹教的方式紮马步、站桩,一站就是两个时辰;五岁开始打通背脉,七岁学基础剑法。」
「最惨的是……每隔三天就泡一次药浴,一直泡到我十二岁为止。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麽药,痛得我每次泡完都以为自己快Si了。」
他说得一脸哀怨,语气却轻快,像是回忆什麽苦难童年,说到最後还忍不住抖抖肩膀,彷佛仍能感觉到那药浴的灼热。
卫冷月听着,未置可否,只是又将一块木头扶正,一斧劈下,劈得乾净俐落。
那木屑飞散的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自己走的路子,好像和平常人不太一样。
她想着裘青洛说他四岁起便练T、紮马步、泡药浴,一切皆有规矩、有节奏、有指导。
而她呢?
她第一次动手,是在那条Si巷子里。手上什麽也没有,只有一支姑娘送的木簪、一根捡起来的木棍,然後——她就这样和那三个人以命相搏。
那时她像是被推上战场的士兵,什麽都不懂,完全是照着本能和话本子里描述的来出手。
那之後,是卫无咎的出现。
他没教她如何站桩,也没教她呼x1吐纳,只教她照着指示锻链T魄,和从饮食上改善身T。
接着是问她一句又一句:「你为何执兵?你可承其血?你知敌为谁?」
有时他会说她悟得快,是块好料子。
也许是她没有可供b较的对象,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快」在哪里。
她只知道,卫无咎留给她的竹简里,很多字她看不懂,便得去请教人;有些话听不明白,只能在夜里反覆想。
这条习武之路她走得并不自信,也没有「我悟X极高」的骄傲,只有一步一步地走。
她不知道卫无咎是不是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总觉得他也不像是按部就班学来的,而更像是自己走出来的。
那麽……自己这样走,应该也不算错吧?
这麽想着,她又低头将下一根木柴架稳,手起斧落。
咚——咚——咚——
节奏稳定,力道均匀,柴木纹理清晰崩裂,乾脆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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