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二份贿。
知府夫人张令宜,早知此事,却选择沉默,甚而默许。她将这作为替长子日後铺路的暗招,暗中帮他清理障碍、保护势力。
还有那天在宴中经沈如蓉介绍的三位姨娘,加上庶长子王轩道、庶长nV王芷柔、庶次子王昭霖,这就是竹简里记载的所有知府家中成员。
她又从卫无咎留下的一本《风土人物志》中,知道了为何宁川府这个不产盐的府城,会有盐商盘踞在此。
宁川府自古便因水而兴,府城东侧临河,河流蜿蜒东去,直通金陵水网与东海沿岸。这条天然水道不仅滋养了田地、便利了百姓往来,更成了大梁王朝盐运T系中的一环要脉。
大梁盐业制度严密,官府以「盐引」制度控管产销,盐源则分三路:其一为东海沿岸晒盐,数量最大;其二为西北岩盐,藏於地层深处,由矿工掘出;其三则为河湖盐水,或自盐池、盐泽浓缩而得。
而宁川府恰好位於晒盐与销地之间的枢纽点上。
自东海晒制出的粗盐,经金陵水路顺流而上,运至宁川北郊的数处盐坊,再行JiNg炼、分类与加工。
这些坊口每年出盐无数,透过河港与陆路将盐运至大梁各府。东南数省、甚至天启京畿,都有宁川盐商的身影。
因此,虽宁川本地不产盐,却因地利与加工而发达。
长久以来,盐坊之中商贾云集,牵涉者广自舟夫、小贩,至士绅、官员。
这条盐路,既是金银之道,也是权势之网。
凡有意经营者,皆须与盐引、监官与府衙打交道,稍有疏忽,轻则货毁人亡,重则一纸罪名、家业尽毁。
卫冷月合上书,轻声吐了口气。
书上说,「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她想起师傅也曾说过「人执兵,总是有理由的。」
她目光落回那一叠纸,知府一家人名、年岁、脾X、所居之处皆密密记下。她指尖一下一下地轻敲着。
「庶长子王轩道……庶次子王昭霖……」
她轻声念着,眼神浮现思索。
那天,那个神智不清,被两个小厮架着送来,最後又被她手刀劈晕、踹回墙角的人,八成就是这两人其中之一。
她摇了摇头。
她不明白。怎麽会有母亲,会这样算计自己的孩子。
想到母亲,四娘和沈如蓉的模样浮现在她心中。
她又翻了一张纸,视线停在其中一行。
「王芷柔。庶长nV,年十六。沉静聪慧。疑似察觉其兄与嫡母暗中之举,但未曾声张,亦未表态。」
卫冷月指尖轻敲那行字,眼神凝定。
王芷柔为什麽不说呢?
她垂下眼,视线落在书页上的那行笔墨。
是不敢,还是不想?
还是——
她指尖轻敲桌面,心中浮现第三种可能。
是想,寻个好时机?
她想起孙子兵法的《用间篇》。
「用间之道,内间与内应也;因其知者而用之,谓之反间。」
此人可用。
一个计画在她脑中慢慢浮出。
——
宁川府北区的街道铺着碎砾,马蹄掠过,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午後yAn光斜斜落下,沿途墙瓦映着一层灰白。
这条街不b市集喧闹,两旁皆是装修讲究的铺子,招牌低调却不失气派,多为经营书画古玩、绸缎香料、文房茶器的雅铺,甚至还有几家金器坊与南货行。
来往的客人脚步轻缓,穿着或绣鞋绣袍,或香车华盖,皆是高门中人,谈笑之间字字雅声。
街上少有吆喝,连商人说话都压着声调,唯恐唐突了哪家夫人少爷的耳。
这不是市井百姓的所在,也不是寻常官员走动的地界。
这里,是建给达官贵人的街。
是那些穿着锦衣华服的权贵来消费、来显摆、来做面子的场子。
铺面气派得不见烟火气,站在门口招呼的夥计都要经过训练,说话得恭敬、身姿得直挺、目光不能太高或太低。
一辆装饰华贵,印有王家和宁川知府标记的马车,正行驶在宁川城北的街道上。
王芷柔静静地坐在马车里。
车厢内饰华贵,榻垫柔软,两侧以锦绣贴金铺饰,连窗帘都缝着细致流云纹。
这样的奢华,在旁人眼里不过是王家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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