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这或许会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撬开牢笼、让她脱身的钥匙。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下一步,就被卷进了另一场困局。
就在昨晚,父亲与夫人决定将她嫁去牛家,说是门当户对,又说她年纪到了,该有归宿。
这一切决定的乾脆俐落,根本不容她cHa嘴,她一时激动,说了几句。
当场就被罚了。
今日这一趟,是柳姨娘陪她出来挑选嫁妆首饰。
想到这里,她更是烦闷。
柳姨娘仍旧在耳边絮叨不休,她心思一闪神,回应慢了一拍。
「你这是什麽态度?!」柳姨娘声音突地拔高,像一鞭cH0U在车厢内壁。
「真是白疼你了,连句话都听不得!牛家那是什麽人家?那是天大的福气,你还不识好歹!不懂娘的一番苦心!」
王芷柔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车轮声掩过:
「是柔儿不好……方才只是在心里检讨昨夜的顶撞,一时失神,才没能立刻回话。」
语气柔顺,眼神温和,一字一句,说得极有诚意。
柳姨娘原本还是气头上,但见她态度低微,话语带着懊悔,终究还是软了下来,长叹一声:「娘说这些话,是为了谁?」
她伸手轻轻抚着王芷柔的手背,用她自以为最温柔、最诚恳的语气说着一句话。
「娘都是为你好。」
车厢中一时沉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鸟雀轻叫,彷佛与这句话形成某种讽刺的对b。
王芷柔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排细细的半月痕悄然浮现,痛感b出酸意,却也让她保住了那点仅剩的镇定。
她花了极大的努力忍着、克制着,才不让那GU闷在眼眶的泪水夺眶而出。
为我好?
到底是为谁好?
不过是要我快点嫁出去,好让自己不再受夫人冷眼、也让府中少一个麻烦罢了。
这一刻,她彻底心寒。
她抬起头,眼中如常,声音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她心想,不如待会就逃了算了。
反正在城里,她还有几个地方可以藏身;几位愿给她庇护的小姐,几处安排妥当的铺子,足够她避上一阵。
马车在一处街角缓缓停下。
这是北区最负盛名的一家首饰铺,铺前挂着「瑞宝斋」三字,门前雕梁画栋,朱门鎏金,门侧两方悬着绣金流苏的丝幔,迎风微动。
门楣上绘有双鸳戏莲与云纹装饰,古朴中见华丽,极得贵妇人家喜Ai。
铺前青砖铺地,阶下立有两尊白石麒麟镇守,左侧一只铜鼎正焚着安神香,香气清雅,带着些许鸢尾与杜若的香气,拂面而来。
马车一停下,仆役们早已等候在侧,熟练地撩开车帘。柳姨娘与王芷柔一同下车,车旁早有小厮恭敬奉上帷帽。
王芷柔接过帷帽戴上,布纱轻垂,遮住她的容颜。
铺门早已敞开,一名装束齐整、应对得T的年轻管事快步上前迎接,朝她们一揖,笑声温和:
「今儿个能得贵人临门,是咱们瑞宝斋的福气。」
柳姨娘微笑点头,随他步入铺内,低声朝身旁nV儿叮嘱:
「快些挑,夫人只准我们出来两个时辰,别耽误了。」
王芷柔依言应了一声:「nV儿知道。」
声音婉转温顺,面上依旧恭敬顺从,眼中甚至浮着一层得T的笑意。
可那笑意背後,是寒冬一般的冷凉。
她走进铺内,看着墙边层层陈列的珠钗、步摇、璎珞、金玉耳坠,匠心独具,耀眼如星辰。
还有被小匣包裹的镂空金环、嵌宝发钗、玉珑环佩,各各JiNg巧。
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她却只觉得讽刺。
这些本该是少nV怀春时的梦,是nV儿家一生一次的喜事。
可对她而言,只是一场交易的包装。
她眼神不动声sE地扫过几件首饰,心中一片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