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不过是她预先备下的棋子。
真到危局,她能弃之如履。
但多年过去,这四人都熟稔得像她的一部分。
她舍不得。
她让四个丫环跟着自己一起在家中低调行事,就是怕被夫人盯上。
王芷柔深x1一口气,语气缓了些,却仍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不准你们再说这样的话,也不准再做这样的事。谁再胡来,我亲手送走,永不相见。」
四人一惊,齐声跪倒在地,口中无声地应了一声「是」,不敢再言。
卫冷月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垂,没说话。
她并未将注意力继续停留在那主仆情深的画面上,心神早已cH0U离,沉入另一层计算与思索之中。
她心中推演着自己的原计。
照她原先的设想,最坏的情况,知府被揭发与皇子g连、贪腐纳贿,最重则革职治罪,最轻也将贬去他乡,府中权力真空必至。
那时,她便可趁势安排王芷柔「消失」,既合情理,又无人深究,进退皆稳。
可如今——
知府仍稳坐府堂之上,书信未泄,虽有各种传闻与闲言流语,但未有更多或更大的动静。
说不定,这些传闻也是知府故意放出的,与其让人乱传乱说,不如自行掌握传闻流言的方向。
王芷柔虽心有离志,却在这样的沉静时机离开,反倒容易引起疑心。
无事中生变,才是最难掩饰的动静。
她的手指轻扣膝上帷帽,静静衡量着。
她原先是想将王芷柔安排到一处。
镜月楼。
两人初次会面前,她从镜月楼提供的情报中略为了解王芷柔。
在瑞宝斋见了本尊,才发现这人远b书面记录更聪明,更有价值。
王芷柔有足够的心机与冷静,更有从深宅中磨出来的细致与洞察力,这样的人,若置於镜月楼这种深藏不露的情报组织中,不仅能藏,还能发。
而她需要这样一个盟友。
卫冷月眼底闪过一抹冷静的判断。
让王芷柔「隐姓埋名」进入镜月楼,表面上像是逃亡,实则是另一种形式的再生。
她不再是谁的nV儿、谁的未婚妻、谁的家族筹码,而是镜月楼的「人」,自己的盟友,甚至很可能是未来能单独执事之人。
至於镜月楼会不会接受?
她自己,持有白玉信物,那天根据镜月楼的书生反应,代表她目前应受镜月楼看重。
而王芷柔身为知府庶nV,天生就拥有一手未曾被整编的「活情报」——关於知府家、关於宁川府中其它世家家族内的私密之事,她或许都知其一二。
所以王芷柔对镜月楼来说,不会是麻烦。
那书生若有点清明与远识,自会明白其中轻重。
这番「得寸进尺」的作为应该不会惹怒对方。
她垂下眼,拈起茶盏,未饮,唇边却已有了浅淡的决意。
「我有一计,」她开口,声音如溪石上水,清润而无波,「只是此事,应会让你名声有损。」
王芷柔一听,原本低垂的神sE立刻一变,眼中倏地亮起希望的光。
名声?她早已不稀罕了。
况且如今宁川府里,官宦之家的私语满天飞,她和家中所有人说不定都被编排成什麽丑样,她如今哪还能有什麽好名声?
她心中转念如电,已是满心激动,却面上强自压住,语气却忍不住快了几分:
「卫姑娘说的是什麽计?」
卫冷月将茶盏放回桌上,目光平静如昔,语气亦无半点波动,却轻轻吐出一句:
「Si,还是要Si的。」
王芷柔一愣,刚升起的光一时微晃。
「但——」卫冷月声音轻了些,像风过帘後,「我们可以决定怎麽S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