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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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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时影:养蝴蝶的人(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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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心满眼都是我的父亲。我出生的时候,父亲叹息不是女儿,那母亲便从小把我当做女儿来养,留长发,穿洋裙。”

    “......你爸爸对此也同意吗?”邢却怎么都很难相信。

    阮懿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老师听说过阮家上世纪那个留洋油画名家阮穆吗?如果按血缘算的话,那是我曾祖父。当然,如果按社会关系来说,我目前并不是阮家的人。”

    “阮穆的出现改变了阮家的经营走向,一位会经营的画家没让阮家移民之后没落下去,反而深谙如何利用自己的天才使家族名气愈盛。可尽管他风流成性,也没使这个家族再如他所愿庞大起来。他没留下什么子嗣,只有我血缘上的祖父、现在的阮家话事人存活下来。而自阮穆之后,尽管阮家一直在积极培养,却再也没出过画家。”

    邢却定定看着阮懿的侧脸,隐约从这段叙述中知道了阮懿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血缘上的祖父只会经营,而我的父亲倒还保留些鉴赏艺术的天赋。但他只沉浸美,并不创造美。”阮懿垂眸开始继续完成未尽的画:“所以,父亲认为我的长发是美的,我便理应是长发;阮家想再出一个艺术家,我便从小要学习绘画,遍览父亲喜欢的书籍,参加各种画展、对着祖父祖母的照片一遍遍描摹。所幸,这些于我而言尚在能力范围之中。”

    邢却听着阮懿娓娓道来,措辞和仪态都透着一股寻常人家孩子不会有的贵气和端庄。少年说着“尚在能力范围之中”的谦辞,可邢却看着阮懿作画,下的每一笔都娴熟而果决,画面上的色彩看似随意,却精准和朦胧意境同时具备,叫人知道作画的人天赋非比寻常的同时,还愿意刻苦。

    除开家庭因素,阮懿也天生就该是个画家。

    邢却意识到,或许阮懿从来就没有这个年龄的少年应当有的、所谓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阮懿是精致包装的商品,是用以博弈的筹码,是一个心怀野心的女人预备踏入上流社会的那张门票。

    阮懿终于说起剪头发的原因,语气无波无澜,就好像他真的满不在乎:

    “父亲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母亲希望他有天我能带我回去认祖归宗。这两年父亲生了病,病情一直在恶化。前几天终于回去本家休养,母亲祈求他带我走。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结果显然是母亲失败了。他走了,所以我把头发剪掉,而母亲因此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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