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扑到床上,从被子下面掏出那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那是他唯一的宝贝——曾经有个「妈妈」送他的,後来就再也没见过她。娃娃的耳朵歪了一边,眼睛掉了一颗,身上还有一块陈越咬破的牙印,但在他心里,那就是他的全世界。
陈越又啪嗒啪嗒地跑回去,跑到那个小王子面前。直接把那娃娃塞进对方怀里,头一歪,嘴一张,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具,给你了!可以给我吃那个巷子口阿婆的bAngbAng糖吗?」
他捧着那布娃娃,手指头都发着抖,却还是努力把那玩意儿高高举起来。那一瞬,他满脑子想的都不是「被选中」,只是想吃一颗糖——他记得那糖是红sE的,阿婆说是草莓味的,可他没钱,只能隔着玻璃看过好多次。
「对不起、对不起……陆先生,这孩子他……」
院长几乎是跪着将那几个字吐出来的,声音颤颤的,一边道歉一边擦着额角的汗珠,她的脸笑得僵y,眼角皱纹里都藏着惧意。
陈越站在她身旁,怀中还紧紧抱着那只残破的布娃娃,神情有些迷惘。他只是听话地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出去,那是他在孤儿院唯一会主动抱着睡觉的物什,虽然不是那麽好看,但他总觉得它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东西。
既然这样还不够好,那我是不是也不够好?
这种想法在他心里轻轻浮起,又被自己压了下去。
他看着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小男孩——一袭整洁到苛刻的衣装,红蝴蝶结系得一丝不差,像一个被JiNg心包装的「礼物」,立在孤儿院斑驳墙壁前,像月光落进垃圾堆里的错觉。
他没伸手接过布娃娃。只是看了一眼,然後沉默。
陈越觉得自己好像弄脏了什麽,他的动作显得局促,彷佛一双沾满泥巴的手y闯入玻璃匣内,留下脏W。
他收回布娃娃,小心翼翼地抱紧,低着头准备转身离开。他想快点回到胡修身边,可就在他迈出一步的那瞬间——
「我要这个人。」
他脚下一顿,整个人彷佛被时间黏住。
他不敢回头。
「我要这个人,」那童音再次响起。
陈越转过身,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正望着他,那双眼睛像深井,他的嘴角带着完美的弧度。
「我喜欢他看着我时的样子。」
陆先生眉头微皱:「这孩子?」
他低头打量那个站在破旧地砖上的小家伙,目光透着挑剔。那孩子瘦削、苍白,双脚ch11u0,脚踝上还沾着乾y的泥痕,衬衫皱得像是被狗啃过,像刚从垃圾堆捞出来的Si物。
男人将视线挪回站在一旁的儿子:「太脏了。」
「没关系,我会教他洗澡的。」
院长喜出望外,几乎连话都说不清:「太好了,太好了……!」
而胡修站在一旁,瞠目结舌地看着陈越,不敢出声。
陈越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低头看了眼怀里那只破布娃娃,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喜欢他」的男孩——
大概就是那时吧,便被狠狠拉入地狱。
不,与其说是被拉,不如说从第一眼望见他时,便甘之如饴地坠了下去。地狱张着嘴,他自己却双手奉上灵魂,笑着说:「要吃吗?很好吃的喔。」
然後,就一头栽进了他以为是糖果的深渊里。
他傻得很,连恶魔是怎麽拼凑出人形都没看清,就忙不迭把自己心头最柔软的地方掏出来当祭品。
——所以现在这样的结局,他真的没得怪谁。
「陈越、陈越,N1TaMa醒醒!」
「C,都站着g嘛?还得我请啊?」
熟悉的声音像从梦里渗进来的雨,断断续续敲在他的意识上,胡修的怒吼飘忽不定,在神经里绕成一道浓雾。他试着张开眼睛,却连睫毛都懒得动,疲惫地皱起眉头,随即便让自己更深地坠入那片既像回忆又像牢笼的沉寂里。
在那座早就崩坏的孤儿院里,在斑驳墙角与呐喊交织的梦里。
再醒来的时候,光线让视线难以聚焦,天花板模糊得像套了滤镜,陈越盯着它,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饿。
他试着抬手,动作却像是穿过黏稠的水。
此时视力才堪堪恢复,入目便是细瘦的手臂,皮肤乾净得不自然——像是被人一寸一寸仔细洗过,连指缝都不放过的那种乾净。他往下一瞥,身上什麽都没穿,躺在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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