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他眨了眨眼,又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再一次闭上眼睛。
回来了。
这里从来不是家,却总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提醒他什麽是「归属」的恐怖——那是一种被笼子驯养过的动物才会有的熟悉错觉。不是回来了,而是被归还回原处,被命运强行塞回早就规划好的空格里。明明痛苦,却不再挣扎,像本能地认命一样。
灵魂早就给人写了名字,贴了封条,连反抗都显得失礼吧。
「醒了?醒了就吃点东西吧。」
门轻轻被推开,脚步声不急不缓,拖鞋与地毯摩擦出的柔响令他作呕。那人手上端着一个托盘,粥香随着热气升起。
来人先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後在床边坐下。
没有经过允许,也不需要经过允许,那人就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腹冰凉,轻柔得像情人。
然後他笑了,笑容乾净得和过去一模一样,但b梦还虚假:「陈越,我抓到你了。」
——看啊,恶魔又回来了。
而他甚至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只是闭着眼,把那句「你放过我吧」活活吞进喉咙,然後任那个存在像恶灵一样缠上来,把他再次扯进地狱里。
因为他知道,再怎麽挣扎,也不会有人来救他。
——从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