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展开幕的那天,程亦安特别为她预留了一个座位,展名就叫——《无声的诗》。
展出的作品,是他三年间拍下的「日常光景」:
街道伞下的剪影、母亲替孩子吹凉汤匙的瞬间、书本上残留的泪痕。
而压轴的一张,是知夏的侧脸——她站在出版社的窗边,yAn光洒落,手中拿着红笔,眉目坚定。
「这幅我取名叫:她终於选择了自己。」程亦安在介绍时这样说。
人群里,有一个男人站在最角落,看着那张照片时眼神一震。
是顾言川。
他没收到邀请,只是听说她最近常和一个摄影师来往,忍不住自己找到展览。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他看见她出现了。
她穿着一件蓝灰sE风衣,气质乾净。身旁站着程亦安,一手牵着诗川。
孩子一边T1aN着霜淇淋,一边拉着「程叔叔」说:「你下次也可以来我学校拍照吗?我想让同学知道,我也有叔叔带我来展览。」
顾言川呆住了。
不是因为孩子的话,而是她——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笑得那麽轻松,那笑容是他从没看过的。
那不是青春的单恋、不是过去那种期待回应的微笑。
那是一种真正被照顾、被疼惜、被尊重後才长出的温柔。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像一个没资格靠近画作的观众,只能远远站着,看别人拥有他曾轻易弄丢的光。
他的手指用力握紧书册,指节泛白。
他想冲过去叫住她,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知道,他已经不是诗里的那个人了。
回家的路上,程亦安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车停在红灯前,他才开口:
「今天……那个男人,是你孩子的父亲吗?」
她点点头。
他没有多问,只是淡淡说:
「我不知道他做过什麽,但我知道,你现在值得被温柔地对待。」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怕我还放不下?」
他笑了笑,声音不大却很稳:
「Ai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去抢她过去的伤,是陪她好好生活到那些伤不再疼。」
那一刻,她忽然想哭。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太久没有被这样好好说话了。
当晚哄诗川睡觉时,孩子突然开口问她:
「妈妈,那个会拍照的叔叔,他以後会一直来吗?」
「不知道喔,你喜欢他吗?」
诗川点点头,然後很认真地说:
「因为他不会让你一个人看起来好难过。他会在你旁边,像……像我画里的太yAn一样。」
知夏鼻子一酸,把孩子搂进怀里,眼泪静静落下。
她知道,她正走在离过去越来越远的路上。
而那条路,通往一个没有谎言、没有遗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