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红,不管二丫能不能上学,这都不妨碍你好好读书的呀。”陆宝珠还不能理解小姑娘话里的意思,打算坐下来跟她好好谈谈。
“读书识字不管有什么用,至少没有坏处,你父母不是也同意让你读的吗?”
陆宝珠的语气不是一般的温柔,可徐春红听完就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小姑娘年纪虽小,却很早就懂事。她何尝不想读书呢?何尝不想就这么一直待在家里?
这时,正在哄婴儿的徐春红母亲,抱着婴儿过来,单手轻抚春红的头顶,解释道:“男方那边来人通知我们了,春红的未婚夫病了,他们……希望春红早点嫁过去冲喜。”
陆宝珠顿时炸了,手中课本一扔,站起来喊道:“荒唐!凭什么任他们摆布!”
徐母的脸颊上不禁潸然泪下,边哄怀中婴儿入睡,边抽噎道:“陆老师,我老实跟你说吧,如果不是男方家里给的钱和粮,我们家就要全饿死了!”
陆宝珠被许言轻轻按回凳子上,也知道自己刚刚说话冲动了,却仍不理解徐家的做法:“钱总有办法可以挣的,女儿卖了就回不来了……”
徐母红了眼眶,崩溃地道:“我和她爹大字不识一个,什么都不懂,去哪儿挣钱去?孩子那么小,我连农活都没法好好干!”
陆宝珠愣怔片刻,低头轻声说:“对不起。”
徐母抹着眼泪,抱着婴儿疾步离开春红的房间。
徐春红倒是不哭了,把地上的课本小心捡起,用手轻拍上面的灰,然后递给陆宝珠。
“我们上课吧,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了。”许言替她把课本接住,一脸严肃地看向徐春红。
小姑娘的脸上还满是泪痕,却仿佛理解了许言的意思,点点头,乖乖看着许言在白纸上讲课。
许言讲课的期间,陆宝珠出去透了会儿气。
在门口的石桌上,看到了一扁担的干粮。她进屋时,看到米缸,悄悄打开一看,里面空得见底。
对,听说今年整个省因为气候原因,粮食收成不太好,徐石村尤为严重。这还是王婶说的。
许言和她都不种地,自然就把分到的地都委托给隔壁的王婶。
当时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困难呢,毕竟有抗战的衬托,好像就显得饥荒没那么可怕。
现在看来,徐家把徐春红嫁出去,不光是无奈之举,也是对家人的一份爱吧。
一节课之后,陆宝珠来给徐春红上第二节课,是语文课。
课本里写着快乐的童话故事,课本外的教书人和学生却都满心忧愁。
不过陆宝珠早就决心做一个有责任心的老师,她努力克制自己,生动地讲完了这节课。
结束后,眉飞色舞的表情变得愁眉苦脸,她倒是遮掩着不让徐春红看见。
走出徐春红的房间,陆宝珠挽住许言的手臂,轻声道:“许言,我们等会儿再走吧。”
许言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默默答应了。
俩人站在徐家的门前。
陆宝珠靠在墙边低泣。
“宝珠,你想得太理想化了,徐石村的父老乡亲们,大部分都和你以前认识的人不一样。他们没读过书。”
“我知道,我又不是只和读过书的人打交道!”陆宝珠咬了咬唇,顿了顿,“我只是站在春红的角度上,觉得很不公。”
许言怔怔地看着她,似乎从她的眼神里,明白了她当初为什么要解除婚约。
她未必是真的排斥结婚,或许只是想要有一份应有的选择权。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该被当做东西一样卖来卖去,她小小年纪嫁过去冲喜,我能想象得出她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陆宝珠缓缓说着,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
这一瞬间,她居然分不清自己是在同情徐春红,还是曾经的自己,还是全天下有着同样境遇的女孩们。
一定有办法的,纵使千难万险,也一定能找到办法。
陆宝珠闭上眼睛,振振有词地说:“我会想办法帮徐春江解除婚约,在不影响生存的情况下……”
许言欲言又止,伸出手,与她十指紧扣。
他在用肢体语言告诉她:他相信她,也支持她。
……
王婶家有人敲门,王婶开门一看,居然是几个陌生人。
为首的是个女人,短发齐肩,一身白袄,漂亮得像是电影里的女角色。
“你好,大娘,请问你知道陆宝珠住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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