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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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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 仿佛只是为赴这一场昭山之约(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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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无论是惨白的面色,还是脖子上清晰的血痕,都清晰地让小山意识到,这不该是活人。他知道,在匪徒刚来时,戚家夫人就让几名护卫带着戚南逃了,看样子为了不被人发现,公子南乔装成了仆役,只是,他怎么会被人割了脖子死在这样,如今在他身体里的,又是什么东西?

    小山一边哆嗦,一边伸手握住了地上的一个石头,死死盯着“公子南”。“公子南”似乎对他也很感兴趣,围着他又转了两圈,索性蹲下身来,用冰冷的手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脸。

    小山一个激灵,手上石头下意识向“公子南”挥去,他年纪不大,但惯使粗活,这一下使了十成的力气,一下子便重重抡在了“公子南”的头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像是打在了一个装满水的牛皮袋子上。

    “公子南”晃了晃,额角几乎是瞬时便流下一股血来,瞬间便流满了整张脸,他却没有知觉似的,用手指沾了点血,放在眼前看看,又伸进嘴里,饶有兴味地舔了舔。

    小山再次意识到,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个不知什么东西的异类。

    他想起之前听过的乡野杂谈、志怪,颤声道:“你……是鬼?”

    “公子南”歪头看他一会,也开口:“你……是鬼?”

    小山:“你说什么?”

    “公子南”:“你说什么?”

    小山沉默,他终于意识到,这东西在学自己。

    “公子南”盯着他看,眼神晶亮澄澈,宛如稚龄孩童,可是小山分明记得,原本的公子南,矜贵自持,仪容雅致,喜怒不形于色,看人时总是眼皮微微一掀向下瞥,带着骨子里的轻慢。

    小山曾远远看过他的身影,曾跪在地上看他的长袍流水般掠过地面,公子南是人,却又是和他不同的人。说来也很可笑,分明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只胳膊一个脑袋两条腿,却是那样不同,如天地,如云泥。

    手紧了紧,“公子南”的血有一些流到了小山手上,血是温凉的。他的眼睛带了狠厉的意味,另一只手慢慢探进身前袋子里,里面有一把袖刀。

    “公子南”却缓缓起身,转过身去。不远处,有匪徒逐渐围了过来。骑着马的、走着的,穿了轻甲的,衣衫不整的,冷冷的,怪笑的,全是恶意。

    小山攥紧了袖刀,他感到有一滴冷汗顺着鬓角,慢慢滑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灰土飞扬。

    一起飞扬起来的还有“公子南”的袍角。

    戚家仆役的衣袍是浆白的麻衣,袖口绣了枫叶家纹,小山从未见过那般刺目的白色,在冷水般的月光下倏忽流动,像是一抹幽影、一只飞鸟、一个凛冽的梦。那白色掠过时,便会激起浓艳的红,红色血光冲天而起,像是晴夜里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

    雨停下时,“公子南”又蹲在小山面前,一身白袍被染出血色,整个人都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依然歪头看他,眼中映出初起的晨光,显出通透的琉璃色。

    “”你……”小山开口,声音嘶哑。

    “你……”“公子南”说,声音嘶哑。

    两人对视一会,小山扶着地慢慢站起来,他随身的包袱里发出叮铃哐啷的清脆响声,“公子南”探手进去,拿出一个翡翠镯子来,对着阳光看了看,接着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这不过是戚家内房女使的首饰,过去的公子南看都不会看一眼,“公子南”却对其中的碧色很感兴趣似的,看了又看,发觉小山在看他,还咧嘴笑了笑。

    小山试探着向前走,“公子南”跟了上来。

    两人离开了戚家营帐,走了一个晌午,来到一条小河边,小山蹲下去,用手撩了水,在自己脸上擦起来。

    “公子南”放下镯子,也用手撩了水,开始擦脸。

    小山洗了脸,觉得身上血腥气重得难受,索性脱了衣服,跳进小河里冲洗。“公子南”看了一会,也有样学样,脱光了跳进河里洗澡。

    两人裸裎相对,小山问:“你是什么东西?妖?鬼?”

    “公子南”饶有兴趣:“妖?鬼?”

    小山指自己,一字一顿:“我,小山。”

    “公子南”:“我,小山。”

    小山:“……”

    他花了一天让“公子南”明白什么是你,什么是我,“公子南”学得很快,两天后两人到达一座被洗劫一空的村落时,“公子南”已经能理解并表达一些基本的意思。

    暮色四合,山风掠过空洞洞的村落,发出哀嚎般的呼啸。小山看着村口的石碑,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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