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三) 遇水则行,好一个遇水则行。很好,很行!(第1/3页)
刚跑出门,戚南便被兜头的大雨浇了一身,好在夏初天气并不寒凉,他在泼天雨水中找到一名茫然乱跑的卫士,抓住他的手臂大声问:“那个昭山的大小姐,要找你们一位腰间系着红腰带,左脸一个大痦子的头领,你可知他叫什么,人在哪里?”
说了足足有三遍,那卫士才反应过来,也扯着嗓子回应:“那是赵大石啊,现在该在赌坊里罢。”
胖刘先生气喘吁吁追上来,两人简单交流一番,问清了赌坊的位置,又向城北跑去。
雨越下越大。黑云翻墨重重叠叠,电光已停,雷声却还未歇。戚南觉得雨水就像鞭子一样在抽打自己的脸,地面积水越来越深,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好在蒲州城小,不一会便看到赌坊的红字招牌,里面热闹极了、人声鼎沸、大呼小喝。戚南一把推开大门,狂风卷着水汽铺袭而入,赌场霎时间静了一静。
戚南抹一把脸上的水,哑声道:“我找赵大石,他在哪里?”
“……”
胖刘先生也走进来,一步三喘:“赵……赵大石,你……你快出来!”
“……你、你们是谁,找老子做什么!”牌桌后面站起一个人,被两人气势震慑,既莫名其妙,又有些惶恐。
戚南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一把跳上桌子,揪住他的衣领,大吼道:“我师父的铜烟枪呢,你放到哪里了!”
“还有……还有那块令牌。”胖刘急忙补充。
“对,还有那块令牌!”戚南忍着他身上的酸臭汗气,逼问道。他虽是个半大孩童,但如此龇牙咧嘴,看上去也是有些怕人。
“什么令牌,什么烟枪……哦……”赵大石道,“老子一回来就当了!原来是你们两个,不对,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他伸手要去捉戚南,被戚南一弯腰闪开,他像是一只机灵的小兽,快速溜下了牌桌,顺手拽住胖刘,两人重新回到雨幕中。
赵大石目瞪口呆:“…………”
另一边,公子寿的大堂中,即使佳人在侧,瘦赵先生也忍不住开始担心:“这雨水不对劲,太大了。”
崔雪盈看他一眼:“西北边的辽城、庸城、南边的江州、宁州三日前便开始落雨了。云龙腾怒、涌水为灾。所以表哥才独自出行,要察看缘由。”
忽然有部曲卫士急报:“崔姑娘,有信报,南边洛水改道,正往蒲州而来。”
崔雪盈一凛:“洛水自西而东入海,怎么会向蒲州来?”
“下游淮水暴涨,冲垮了孟津川,河道淤塞,洛水改道返向西来了!”
李亭江困惑道:“崔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崔雪盈厉声道:“能怎么办,尽快疏散城中民众,快向北逃!我去城中安排。”她一闪身便冲出大门,红色的身影迅捷如冷光雷霆。李亭江怔了一下,也赶紧跟过去。
“等等我!等等我!”瘦赵先生忍着腕间剧痛,也向外跑,“我还有同门和小友在外面,能否一起搜寻疏散啊!”
城中一片惶急时,戚南正和胖刘先生一起将当铺掌柜堵在铺子里,胖刘先生手背上趴着一只巴掌大的蜘蛛,鲜红和亮蓝条纹交错,黑黝黝的小眼好奇打探着当铺掌柜,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口。
当铺掌柜:“拿开拿开拿开!东西就在甲字伍一柜里,快拿!快拿啊啊啊啊啊!”
戚南终于翻出了那块玄色的令牌,随手系在腰间,又伸臂去摸师父的铜烟枪。
掌柜吓得已经开始翻白眼:“另一个不在甲子,在丙字□□柜啊啊啊啊啊!”
戚南:“……”
他赶紧跳下来,端起脚架去找丙字柜。好容易在柜子深处翻出了师父的铜烟枪,还来不及喘口气,就听到沉闷的、如鼓点一般的“咚、咚、咚”声。
胖刘先生和戚南大眼瞪小眼,胖刘先生颤巍巍开口:“好像……不太妙。”
手背上的蜘蛛不知何时已经爬走,当铺掌柜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改道的洛水以摧枯拉朽之势,如愤怒的巨龙一般冲进了蒲州城,浩浩荡荡,裹挟天地威势,吞噬一切,淹没一切。
戚南还来不及反应,水流就冲破了当铺门墙,他连同脚架一起被冲了出去,脚架还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腹部,他一口气提不上,不自觉张开了嘴,吞进一大口污脏的河水。
“……”
他想起了师父说的那句,遇水则行,好一个遇水则行。很好,很行!
戚南挣扎着向上游,刚刚探出脑袋,就会被大浪又打回去。电闪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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