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五) 那便是娶了村花、刚刚喜得贵子的村夫罢……(第1/2页)
破旧的木门被一点点推开。
门缝间是戚南暗琉璃色的澄澈双眼,镜子般映出了驿站内的景象。前堂空旷,桌椅横陈,收拾得甚为干净齐整,每张桌上都点了儿臂粗的明烛,旁边放着粗瓷碟碗,细看里面还盛放着梅干果饯等零嘴小物,碗中茶水浮着茶沫,戚南伸手在最近的一只茶碗上轻轻一贴,还是温热的。
他低头,对狗娃比了个“嘘”的手势,狗娃定定望着他,顺势眨巴一下眼睛,竟像是听懂了,戚南情不自禁在他头上摸一把,眉眼一弯。
满室烛光都像是他眼中跃动的星火。狗娃用小小的拳头,专心握住了他的左手小指,戚南纵容地笑了笑,由着他去了。
一大一小警惕地在门边站了一会,接着缓缓向室中走去。
驿站大多前堂后室,前堂歇脚,后室过夜,外带一个院子用于停放车辆马匹,堆放些杂物。面前的就是间最寻常不过的驿站前堂,约略能坐下三五十人,十几只烛火映得满堂透亮,只除了最深处,那里是通往后室的过道,看过去纯然是一团暗影。
推门的时候,戚南便知道,自己进入了一处小重山境。只是不知山主是谁,里面又是什么样的一番场景?眼前虽然平静,但一定有不平静的怪事在等着。
走了几步,他的耳朵捕捉到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急促、轻且小,戚南驻足听了片刻,反应过来,这是笔尖在纸面快速书写的声音,这个前堂中,有人在什么地方飞快地写着什么!
戚南此时已经走到了堂中间,正是光线最亮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他紧紧握着朱门伞,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向前走,便蓦地听到一个声音响起来:“咦?你是哪个,走近一点让我瞧瞧。”
口气平淡,语速极快,乍听上去像是很不耐烦似的。戚南正在想怎么回,就听那声音连珠炮一般又响起来:“让你过来你为何不动?我是要吃了你么?哎呀就是看你有点面熟所以走近瞧一瞧?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如此罗里吧嗦行动迟缓,不是傻站着一动不动便是嗷嗷叫着喊打喊杀,实在心烦!”
戚南:“……”
那人又漫不经心地问:“你叫什么?不想说也无妨,我可以随意为你编一个。”
戚南:“……李小七。”
他上前几步,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些烛光的角度跟着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聚焦到他的脸上,他被晃得有些睁不开眼,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接着就看到面前角落的阴影中,渐渐显示出一个人的轮廓来。
十分瘦弱矮小,佝偻着背,伏在桌上,一手执笔,一手托腮,头发蓬乱地散在脑后,拥着一张平平无奇、胡子拉碴的脸孔。
非要说什么奇怪的,也就是脸庞太瘦削了些,眼眶深陷,眼下青黑,像是有许多日没有好好休息。
这人和淮州城中的美人面相比,实在是顺眼许多,戚南不觉舒口气,但依然没有靠近。两人无声对峙片刻,那人眼睛逐渐眯起来,口中喃喃道:“还真是……很像。”
他一拍桌子,眨眼间便连人带桌到了戚南近前,两人相距不过一只手臂长。戚南一动不动,开口问:“像什么?”
那人直起腰看了一会,目光挑剔地从他怀里的小娃娃,滑到背后的花包袱,再到手中的破伞,最后盘坐下去:“近看又不大像,你这般邋遢模样,实在是差得很远。
戚南:“……”虽不知他在说什么,但莫名感觉被歧视了。
那人低头刷刷又写起来:“也就是个乡野村夫了,唔,相貌尚可,还有个小娃娃,那便是娶了村花、刚刚喜得贵子的村夫罢……”
戚南:“……你在说什么?”
干瘦青年并不抬头,自顾自刷刷刷写个没完:“唔……倒是想起过去一个场景,十分好用……就用在此处甚是精妙,浓情无情,两相牵挂,最是牵动心肠……就是这样……”
戚南:“……”
他忍无可忍,一把按住了干瘦青年动如发癫的右手,触感冰凉干枯,像是握着一块石头:“能不能不要一直自言自语,能不能听一句我的问话!”
干瘦青年刚刚写下最后一笔,墨迹将落未落间甩在了戚南手背上,他怔怔抬起头,刚要说什么,所有的烛火便同时熄灭了。
一片黑暗。
戚南难得气愤到想骂人,他弓着腰背,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好容易平复情绪,忽然反应过来,狗娃呢?
左手空空,什么也没有!
他原地转个圈,狗娃不见了,背上的花
-->>(第1/2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