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五) 那便是娶了村花、刚刚喜得贵子的村夫罢……(第2/2页)
包袱也不见了,惟有朱门伞还紧紧攥在右手中。他额头急出一层薄汗,扬手挥开朱门伞,冷声喝问:“人呢!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黑暗便潮水般褪去了。
土墙、灶台、矮桌、双喜字栅窗,绿底红花床帷下透出一角福字鸳鸯被,所有的一切,一点点从黑暗中透出来,很快成型,十足的真实。
戚南一脸警惕,右手还高高举着一把伞,昂然立在低矮的农家小屋中,颇有些傻气。墙边木栏小床中传来咯咯的笑声,戚南赶紧走过去,看到狗娃正好端端躺在里面,咧嘴大笑,伸出白胖的小手要抱。
“我的小祖宗。”戚南把伞收好挂在背上,将狗娃抱出来,仔细察看一番,“我以为把你弄丢了!”
两人抱成一团亲昵片刻,狗娃忽然对着床的方向,“呀呀”叫起来。
戚南一怔,也转头向那张床望去,床帷挡得严实,看不到里面情状,但床下整整齐齐摆了双红色绣鞋。
戚南:“……”
他隐约想起了那干瘦青年的话,什么乡野村夫,什么村花,什么喜得贵子,想着想着额头便有冷汗流下来。
他抱着狗娃就向门外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不知所踪的大少爷和李万里等人,如今看来这个小重山境的山主大概率是方才那位干瘦青年,只不知他到底编造的是个什么样的梦境,之前淮州城中安王妃那般奇诡,容不得他掉以轻心。
当务之急,还须得顺着这个梦境先走下去,找到大少爷他们,再想办法出去。
戚南收回马上迈出门的脚步,转向床边走去。
一步、二步……数到第七步,他已站在床前,盯着脚下的红绣鞋看了一会,戚南拿起朱门伞,用伞尖缓缓挑起床帷。
鸳鸯被中,大少爷长发披散,目如点漆,唇似丹朱,正静静望着他。
戚南:“……”
他缓缓放下伞,又盯着绣鞋思索片刻,再次挑起床帏来。
大少爷还在望着他,只是目光略冷。
戚南自言自语:“我怎么眼花至此,一定是看错了,哈哈哈!”他说着,扭头欲走,手腕却突然被人捉住了。
手指细长,却绝不纤弱,戚南觉得自己像是被套上了一副沉重的镣铐,动弹不得,床帏被挑开,推到一边,露出大少爷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他只穿着件白色中衣,外衫不知去了哪里,长发缎子一般堆在肩头,修长的脖颈和喉结在其中若隐若现,线条流丽的眼睛向上抬起,鸦羽似的睫毛下瞳光沉沉。
戚南惊悚地与他对视,半晌,大少爷忽地扬唇,眼中殊无笑意,轻轻唤了一声: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