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九) 错过固然有遗憾,谁又能说,不错过就一定会圆满。(第2/3页)
脚倒是麻利。”他一屁股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喝得什么酒,给老夫尝尝。”
公子南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丢在老者手心:“给你带了。”声音如玉石相击,已能说得十分流畅。
老者一把接住,灌了两口笑道:“不错不错,什么酒?”公子南一怔,将酒瓶拿在手中转了转,半晌道:“平生意。”老者不满道:“什么文邹邹的怪名字,不过好喝,好喝!”他咕嘟嘟灌下大半壶去,忽然叹道:“今晚李昭山便会带着崔家大小姐到此处,歇息一晚再往昭山去,你要等到他来么?”
“嗯。”公子南点头。
老者看他两眼,忍不住道:“老夫既然已经到了,你若是心里不快活,不如先行离去,横竖只是要有人在这里守着罢了,老夫反正也得随着他们去昭山行天地大礼,顺便帮你把活儿也做了。”
“不快活?”公子南喃喃道,“我并没有不快活。只是……”他说不出来,脸上显出很困惑的表情,似乎有什么想要表达又无从表达,最终他只是说,“我等他。”
“崔氏嫡长女历来只嫁天子家,李昭山好大的胃口。”老者哼笑一声,“盛者易衰,物极则反,老夫虽然做了大司命之后学艺有所荒废,但好歹是天算一脉出身,李氏隆盛,百岁而斩,恐难长久。”他起身向门外走去,走了几步,步子一顿,回身晃了晃酒葫芦,“冲你这壶平生意,若是日后有难,天算一脉可为你相护一回。”
屋外光景明了又暗,渐渐有车马声、吹打声、喧哗的笑声传来,有人在门口扬声一字一句道:“昭山先生,到——”
声音如水面的波纹,一圈圈、一层层,荡漾而开。
公子南放下酒壶,起身走出去。
戚南:“……”
戚南:“没了?”
“没了!”小重山主遗憾道,“那时我没甚么力气,只能控制这驿站的方寸大小,哪像如今……”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戚南已经从柜台上一跃而下,“你继续讲故事,我该走了。”
“别走啊!还没完呢,后面还见过一次,你不想看么!”
“不想。”戚南大步向前,面前的场景像是雾气一般逐渐消散,“让我们离开,否则真的杀了你。”他说这话时并不显得凶狠,只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小重山主顿足,摇头遗憾道:“可惜了,最后一次,你应该也是没见过的。”
他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这些传奇中的人,已是不知又过去多久,时间的流逝在小重山境中已经失去意义,空洞无尽的时光也带来无数的可能,他那时正尝试着运用自己的力量演绎各种故事,偶尔有误入的路人被他捕获,逃不出去就会完全丧失自己的意识,最终成为故事中的一员。
他那天正在揉搓几个新加入的路人,想着给他们安排什么角色才好,就见有人一身寒气,大步走进来,打碎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幻象。
那是已到中年的李昭山,似乎是从极冷的地方过来,眉毛、肩膀上都结了雪白的霜,他能一眼认出,完全是因为那双和少年时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似乎无坚不摧,永远一往而前,从不带半点犹豫和踌躇。
“景和二十五年,他来过这里,当时是什么样子,我要看看。”李昭山说,声音低沉,不容拒绝。
他不知道什么是景和二十五年,李昭山又补充一句:“是我迎亲的时候。”
往昔的热闹与冷清,欢喜和孤独,再次展现出来,好容易有了观众和读者,他自然是十分卖力,势必要纤毫毕现、完美还原。李昭山一直站在他身边,远远望着,说不出是什么表情,或者其实根本就没有表情,他的一切心绪都冰封在冷硬的面孔下,无论是痛彻心扉,抑或追悔莫及,都不会露出半分。这是他在这乱世中生存下来,且生存很好的依仗,盔甲穿得久了,就会成为肉身的一部分。
惟有按在破旧柜台上的一只手在痉挛似的抖动,幅度极小,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发觉。
他盯着公子南起身,向门外走去,忽然道:“我不喜欢这个结局。”
小重山主立即道:“那你想要怎样的?”
李昭山沉默了,随着他的沉默,一切的动作都停下来,像一张单薄的画。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小重山主还在思索什么样的结局更适合,想了许久许久,终于大声道:“这个结局虽不好,但也是最好的。”他说完,才发现李昭山早已离开,空空荡荡,这里又只剩下他一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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