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的情绪,像是触及珍宝一样,指腹有些颤抖。
他们已经,不再年轻了。
蹭了蹭温柔的掌心,他叹息一声,心中…好忐忑啊…好害怕因为自己的皮囊老去,成为广陵王眼里逐渐厌倦的人。
“……陛下…前些日子里,我听说朝中复提了选妃的事情…明公的嫡长子倒是不错——”
手捂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广陵王泣不成声。
她声音颤抖,扑在陈登怀里,像是永远都不想放开。
“不要…什么都不要,只要元龙……好好的…好好的陪着我。”
轻咳了几声,陈登神色柔软,拍了拍对方的脊背,轻轻的哄着,声音软软的,温柔平静。
“好好…都不要…”
他好怕…怕自己先走一步……只留广陵王一个人,她该如何是好…
广陵王那么孩子气…应该,会很难过吧…
如果可以…能不能…能不能一直陪着…陪到老去,同生共死…
明辉十九年。
陈登病了。
他的身体,已经很差了,双性人的身体,真的不适合生孩子…也是因此,广陵王宁愿自己生陈钰,也不愿意让他怀。
靠在床上,惨白着一张脸,他看着广陵王红彤彤的眼眶,心里难受的要命,手有些发抖,还没来得及摸到她脸侧,就被抓住了。
珍重的揉捏着。
“别哭…我…咳咳…只是小病而已,会好的。”
她派人去南阳找了张仲景,很快就会到的。身后脚步声匆匆,刘妙和陈钰得到了消息,连忙丢下手中的事务飞奔进宫。
长大了…长的出落了……
陈登心里欣慰,露出一个有些苍白的,温和的笑。
面容秀美的陈钰走到一侧,端起放在桌上的汤药,用手测了测温度,走到床前,盛了勺递到他唇侧。
“母皇…别担心,张医圣马上就到了,没事的…会没事的。”
刘妙掩盖了眼底的担忧,拍了拍神色有些憔悴的广陵王,一直日夜守在陈登身边,她根本不敢合眼。
“您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钰儿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被哄劝走的人影三步一回头,等离开了屋子,见不到她的人后。
刘妙叹息了一声,爹爹的身体,她一直都知道,这些年里,她私底下偷偷寻着法子,送过来的药倒还是有些用处的。
喝完了药,陈登咳了几声,长发垂落在身后,摇了摇头,示意她们不要做出如此难过的表情。
“…你们都是很好的孩子…妙妙…你以后是皇帝……做皇帝的,得收敛情绪,可不能学你娘亲。”
“钰儿…最近和师父习武学的如何了?”
陈钰笑了笑,她性子沉稳,眼角的泪水却出卖了她的情绪。
“师父说,再过不久,我就能出师了……到时候,我要当皇姐的大将军。”
“替皇姐,替大盛,扫平一切障碍。”
陈登点了点头,像是放松了下来,
“我的一生,死而无憾了……可是,放心不下你们的娘亲啊…”
她是出鞘的剑,没了剑鞘…会死很多很多的人的。
刘妙唇颤抖了一下,声线绷不住了一样。
“…爹爹要长命百岁……哪能…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
陈钰跪在榻前,心里只觉得难受疼痛,这个世界上,只有爹爹,娘亲,还有皇姐……是她最珍贵的家人,少一个,心都像是被剜了一块。
他抿了抿唇,无奈的笑了笑。
“嗯,我会…长命百岁的。”
明辉二十二年。
皇后殁。
那种家的感觉,再没有了……
她已经,彻底的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唯一眷恋的人。
病痛……似乎,从来都会是人走之前,最难过的一道关。
张仲景沉默着,站在离门不远的位置,外面的雪,好大…很多年前,这样的日子里,也死了很多很多的人。
广陵王崩溃的声音撕心裂肺,抓着自己的衣袍,跪在地上…狼狈又可怜,憔悴的根本不像一个皇帝,是无助到极点,祈求神的垂怜的可怜人。
可是他…不是神明。
也无法回应。
那具,没有气息的身体,已经…不是他映像里,认识的人了。
黑暗极了的寝殿里,没有任何的声音,刘妙和陈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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