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初把请假条交给门卫,往左边拐进一条小巷。
小巷往里走靠近的是青中东门,那块地方是学校的老家属区后方围墙。A市气候暖和,这个时节还有一簇簇红紫交杂的三角梅从里探出。
沈之初等了一小会,听到花丛处传来一阵响动。抬头一看,越言借着树丛的力爬出了半个身,看见沈之初在围墙外头等他之后,清隽的脸上露出懒散微笑,没了平日里头在外人表现出的温和懂礼。
“喂!初神你在外面看着怎么行呢?怎么不搭把手啊。”
沈之初没搭理他,反而后退了一大步,有点嫌弃开口:“你自己跳下来就行。”
看见越言没有什么动作,反而无所顾忌地坐在墙头上。沈之初眉心不禁皱起,“直接找叶老师请假就行,爬墙这么麻烦。”
越言听见,挑了挑眉。左手撑在墙上,直接跳下,校服后摆随动作落下飞起,像个矫健的苍鹰。
越言走向沈之初,他比沈之初高不少,正正好能看见他头上落了点花瓣,心里莫名痒痒。
抬手拿起,夹住两指当中把玩,漫不经心说道:“我在她课上又睡过去了,去找她肯定得听一次教育。”
沈之初不想两人距离如此近,后退了几步。
越言收起笑容,继续向前,握住沈之初肩膀,另一手拿着花朵的力度不经意间加大。他不笑时没了平日的“温和”,反而有种不符合年龄的冰冷。
沈之初懒得管他又在发什么疯,肩膀向上使劲想把越言的手甩开离去。越言没等他动作,手由握改成半拢住人,抱怨:“我最近总是睡不着,总想到暑假我们两干出的事情,才在叶老师的课堂上睡觉的。”
沈之初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只是缓慢开口:“你不要太贫嘴了,那件事,我两都干了。”他抬头,嘴角勾起笑容,带着点讥讽。“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要挟谁。”
没了常日里表现出的腼腆内向,像是走出隐蔽物露出尖牙的毒蛇。
不知道是沈之初话语中哪一个字词取悦到了越言,被这样带刺的话语对待,他脸上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反而是一种满足。
但还是得勉强装一下可怜的,越言顺便把手中的花别在沈之初白皙的耳朵上想到。
“好无情,真令人伤心。”越言松开手。
“但我这是第一次打人失误把人弄死了啊。”他脸上露出些许阴翳。
小巷中,因为越言的一句话彻底陷入死寂当中。沈之初藏在校服口袋里的手微微动了动,他没有出声,似乎陷进回忆中·····闷热难耐的午后,自己因为不愉快的见面在街上晃荡,正好撞到那个血缘关系上应该称呼为“父亲”的酒鬼,在牌桌上输红眼的酒鬼憋了满肚子火气,在街上撞到许久不见的儿子。
被酒精腐蚀多年的理智夹杂怒火上来,酒鬼强拉沈之初进到破败的小巷中殴打。沈之初用力地反抗,但他还是太瘦了,酒鬼压着他殴打。混乱当中,好不容易摸到了块石头,胡乱朝他丢去。
而一时恰好路过的越言也正好一脚朝压在沈之初身上的酒鬼踹过去。结果就是,沈之初睁眼瞧见,那个日日喝得醉醺醺,神志不清的“父亲”此刻终于像个烂泥一般,瘫倒在地。
说不清到底是谁给出的致命一击,最终结果是那个醉酒家暴沈之初的男人死透了。
后来的记忆一片混乱,两人怎么掩盖,怎么糊弄外人,挑了个日子把沈之初父亲遗体弄去火葬场焚化。这些记忆随着暑假结束,扭曲模糊成了万花筒一般迷乱的印象。
沈之初呼出一口气,看见了越言脸上莫名的神色。
不再后退,走进前拉了拉越言的袖子,努力想出点不生硬的安慰:“别想了,他不是什么好人,没事的。”
像在哄一个受到惊吓的大狗狗,沈之初努力放轻语气,却不知道自己这样与骨子里头的一本正经气质结合起来,像是在哄小学生。
若是有外人在场,看到两人拉扯的样子,只会以为是朋友吵架,而不是一场意外拉扯起来的共犯互相遮掩。借住夸张的动作和彼此间的试探相互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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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言最后听了沈之初的话,把校服换下。现在不是学生正常的放学时间,穿着青中的校服在殡仪馆走动也太过明显,虽然两人年轻的相貌在这个偏僻的殡仪馆中也实在明显。
越言默不作声看着沈之初烧纸钱,墓碑上没有贴那个男人的照片,只简单的写了名字和生卒年。
“你不贴他的照片上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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