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睁开眼,苍白的面容上,一点漆黑的瞳黑得无神。
尘微心痛如刀绞,他的指尖轻轻搭在剑纯脉门,好知道人还没有死。
“值得吗,”尘微喃喃,“柳词要什么名剑没有,缺你舍生忘死为他铸一柄霜影璇玑吗?”
剑纯无力地笑了笑,幽深的瞳孔中泛起一丝涟漪,却好像透过尘微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耀锋……你真的不懂吗……”
尘微当然懂,剑纯或许才懂了三年,但他已经懂了十年。
狂风呼啸,鹅毛大雪落得又狠又急,奄奄一息的剑纯又阖上了双眼,尘微的手从剑纯的脉门上滑开,揽着他的身躯静坐了片刻。霜雪落在他二人的鬓发上,遥遥看去,好似两个偕老的眷侣依偎着赏雪。
尘微心中无波无澜,无喜无悲,只觉茫茫尘世好似这一片皑皑大雪,空无一物。他抽出剑纯抱着的神兵,霜影璇玑冰冷的剑锋映出他没有温度的面容。人是冷的,但血是热的,尘微这样想着,我可以用我的血热一热“他”……
霜影璇玑的剑刃,缓缓靠近尘微的脖颈。
“啪!”
尘微一个激灵,猛地睁眼。哪里有什么长安花的拭剑园、风雪凛的论剑峰,他还在这个小小的酒窖,面前站着洒比。
回神之后,尘微只觉右手和左脸颊火辣辣的疼,腾空莫名其妙出了鞘,被丢在一边,眼前洒比一脸关切道:“微啊,你还好不?”
尘微认真品了品,似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你打我?”
“是啊,”洒比心有余悸道,“一进门你跟发酒疯一样,挖了坛子里的酒就喝,拦都拦不住。喝两口醉倒了,又哭又笑的,最后还拔出剑要捅自己。吓死我了!还好我赶紧给你一巴掌,你就醒了!”
尘微沉默了一下,没想到这里的酒这么毒,只闻一闻就快醉了。他转念一想,怕现在这个也是幻境,便伸手用了十分的力捏了捏洒比的脸:“我梦见你死了。现在你是活的?”
洒比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手下的心脏勃勃跳动:“是活的。”
尘微觉得自己没被打的右脸颊也开始火辣辣起来,他假意咳嗽一声,抽出自己的手,慌张走到一旁把腾空捡起来。
背后的洒比还在说话:“你醉了之后喊了柳词十八次,他不会就是你情人吧。”
“……”尘微无语,“他是我师兄,从小到大天天欺负我。”
“原来如此,你还喊了清儒三十二次,他一定不仅欺负你,还欠了你很多钱。”
尘微噎了一下,连腾空都收了两次才收进剑鞘。他顿了顿,缓缓地低声说:“欠的不只钱。”
洒比似乎并没有听到他说什么,他自顾自走到门口,推开门说:“太玄乎了,这酒还不能多闻,我们得赶紧走。”
尘微快步跟上,一边回忆醉梦中的见闻:“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红衣金发,带珍珠面纱的女人?我印象里,是她给我的——”
话音未落,两人齐齐变色。
酒窖的门推开后,眼前的竟然不是来时的山水庭院,而是一处点满喜烛、张灯结彩的大堂。
红衣金发的女子捧着两个大红绣球,不由分说直接把绣球塞到尘微和洒比怀里,喜气洋洋道:“恭喜二位新郎。”
洒比呆愣当场,尘微找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你们结亲不专选花间游?我只是个普通气纯,你们也看得上?要不再挑挑吧,就算喜欢紫霞功,我也可以给你介绍个更好的,柳剑神怎么样,名震江湖的人物!”
红衣女子娇滴滴道:“尘微公子怎能妄自菲薄,公子人中龙凤,我等姐妹早已芳心暗许。默默无名又如何,名震天下又如何?公子便是贩夫走卒,也嫁鸡随鸡了。”
“咳咳,”洒比插嘴,“我们是两个人,你怎么一分为二?可更何况强扭的瓜不甜,我们都不认识你。”
“一女怎能侍二夫?”红衣女子笑道,“二位公子莫急,我们待字闺中的姐妹还有好几位,总能有讨公子欢心的。公子若是看上妾身,也是妾身的福气,妾身也是愿意的。”
随着她的话语,七八个妙龄女子身着火红的新娘吉服鱼贯而出。这些女子没有覆面,姿态各异,从小家碧玉到大家闺秀,从清丽无双到风韵妖娆,应有尽有,但却都是个顶个的国色天香,倾城容貌照得满室华光溢彩,叫那些珠宝玉器都失了颜色,叫天下男人看了都会停下呼吸。
尘微和洒比也是男人,美色当前,二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滞了一滞。
-->>(第6/11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