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在你的黑暗中听得格外真切,
郊区居民弹奏的吉他声
如泣如诉似乎在诉说:
死亡是活过的生命,
生命是迫近的死亡;
生命不是什么别的,
而是闪亮的死亡。”
钟楼怪人躺在床上,缓缓念出,最近他迷上了一位拉美作者。
正忙着写学校申请文书的二次元,焦头烂额,“大诗人,管他是波尔霍斯,还是斯德哥尔,咱就说,你咋一点都不着急呢,简历做了吗?文书写了吗?项目水了吗?”
“会完成的,莫慌。”钟楼怪人像一只水豚,波澜不惊。
……
面对一个热烈、冲动,一个理性、冷静,秋雨无奈地摇摇头,他们俩就像狄奥尼索斯和阿波罗,截然相反的性格碰撞交织在一起。
他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图书馆完成毕业论文的最后收尾工作,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小雨。”
秋文恺的声音沙哑得像缀满千斤铁锈。
“我在。”他的心跳咚咚跳得异常。
“奶奶时间不多了,回来看她一眼吧。”
时隔多年后,秋雨再次踏入这栋乡间别墅。
一切都宛如昨日,精神矍铄的秋奶奶拉着自己慈祥地笑着:“小雨,长高了。”
但现在,秋奶奶满脸的生机不在,被病痛折磨的面色灰暗,瘦骨嶙峋。
骨髓瘤迅速癌变,一夜之间她变得半身不遂。在医院最后续着不多的命数时,秋奶奶说,她要回家,学义来接她了。
秋文恺坐在床边,握着奶奶的手,似乎能通过这种方式,再把人多挽留一会儿。
看到秋雨过来,他弯下身呼唤:“奶奶,小雨来了。”
秋奶奶缓缓睁开眼皮,她费劲地挤出笑容。
秋奶奶总是这样,永远笑着迎接每一个来人。
秋雨眼眶发酸,他伸手抚上奶奶抬起的手腕。
秋奶奶把秋雨和秋文恺的拉在一起,“小雨,奶奶一直把你当作亲孙子。以后,你们兄弟俩要好好相伴。”这样简短的一句话,秋奶奶已经用完所有力气。
秋雨扶着床边泣不成声。
张阿姨擦着眼泪给秋奶奶盖好被子,胸脯微弱地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
这一晚,所有人都安静地守候在奶奶身边。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屋里的每一个角落,照在秋奶奶安详的脸上,闪亮着最生机的光芒。
她走了。
一同带走的还有秋文恺留存在这世上最后的安全感。
秋奶奶生前立下遗嘱,自己和秋学义名下所有的财产都无偿捐赠给学界,分别设立建筑界基金和翻译界基金。
他们清清白白地来,清清白白地走。
葬礼当天,很多奶奶曾经的学生从天南海北回来,最后送一送他们敬重的老师。
连正在度假的林清霖也赶来了。
尽管她和秋奶奶长久不合,但她还是很敬重这位老人。
她清楚地明白秋奶奶为什么不喜欢自己,那大概是女人对女人的直觉。
当年,秋奶奶一眼便看出林清霖根本不喜欢自己的儿子,所以在结婚前秋奶奶告诉她,无论什么发生什么都不可意气用事,更何况婚姻。
但那个时候林清霖被愤怒冲昏了头,根本听不下这些。再后来,自己和秋建泽之间发生各种恩恩怨怨,所以她和秋奶奶的隔阂越来越深。
她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秋建泽,这个男人所有的风华消失殆尽,只剩下寂寥的底色。
埋葬秋奶奶和秋爷爷的公墓像一处安静空旷的公园,里面种有参天的梧桐,附近有一大片草坪和接连的湖泊,时常漂游着野鸭、野鹅。
在这场所有人都以泪洗面的离别中,唯独秋文恺从头到尾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在一切的后续都办理好的第二天,秋文恺坐着飞机回归自己的工作。
他看上去过于冷静,正常到仿佛不像正常人。
这也是让秋雨最担心的一点。
秋文恺的悲恸全部积郁于心,迟早有一天会将他整个人吞噬掉。
这一天,果真来临。
秋雨双眼木木地看着正在输液的秋文恺,紧闭的双目下青黑一片,脸上胡子拉碴,整个人看上去要有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葬礼之后,秋雨一直在小心地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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