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玩的照常玩,欺负人的点子一点都没落下。除了开头半天,稍微纠结犹豫过,后来就完全没照顾过这位潜在患者的心理状态。
所以两周后,哭得眼睛通红,嗓子也哑了的人,第一次在看起来还挺周全的计划指导下,成功躲避掉明面上的摄像头,蜷缩在某个角落里,和苟鸣钟一墙之隔的位置上,用偷藏的简陋工具,实施自杀。
但很快警报声起。
这次“血腥”事件让苟鸣钟在病床前发了好大一通火。比之前施加任何一次惩罚时都难以自控。他对着卧床之人破口大骂,拉扯着他新换的睡衣,挤压他狰狞的伤口,成股的血流混入汹涌的泪水,很快就把半管袖筒染得血红斑驳。
血腥气骤然升腾在两人之间,像是误入凶案现场。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用刀…别再弄我了,好疼…”
这是苟鸣钟第一次意识到他跟“狗”话语不通。
他先用训狗的方式发火,质问和惩戒,又用久违的温和的方式抚慰,诱导和劝说。但他像是被看透了本质,除了模式化的旧三套,认错,喊疼,哭泣,他一无所获。
法律光辉也有未能照耀的囚笼。年轻的男人曾在爱情的旋涡中让渡过太多私人权益,即使他被玩死了,也不会有比苟鸣钟更合法更有立场的人替他申冤。
最后还是受害者的苦苦求饶把他从恶魔的怒火中又“救”了一回。
再后来,这样的自杀行为被实施了更多次,手法众多,各式各样,从遮掩否认到无所不用其极,他越来越明目张胆,图穷匕见。
他的精神状况也显露出被打破后反复无常,脆弱崩溃的另一极端。
但在苟鸣钟的强势铁腕之下,这场维持三十天之久的自杀与反自杀围剿战,统统未遂。
没办法,在这座牢笼里,只有自杀者孤军奋战,以苟鸣钟为首的“反叛军”阵容强大,而意志不坚定的叛徒和卑躬屈膝的奸细实在太多,一茬茬地杀不完。
要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万恶的资本主义,总有勤劳的打工人愿意高薪加班。随时待命的医疗团队和全天二十四小时的严密监控,总能把人给救回来。
但是,取得阶段性、但压倒性胜利的苟鸣钟却没时间狂欢庆祝。
抑郁防治领域的头号权威专家很难请到,总有些东西是钱和权也不能一下子买来的。所以,各方面托人请人两天后,权威专家上门问了诊,开了药,制定初步方案,并在最后嘱咐苟鸣钟:
“自杀念头在病人脑袋里,他自己也控制不住,只能家属要多加注意了。”
嘴里重复医生的话,视线划向无垠的天边、移动的地平线,苟鸣钟顿悟,自己或许永远都不可能掌控他的身心自由。
思想游离规则之外,它不会被任何武器捕获,它不归属于我。现在也不受控于他自己,他病了。
送走医生后,苟鸣钟枯坐良久。
“你病了,控制不住自己,不是故意惹我生气的,对不对?”
“对,对,我吃药,乖乖吃药…”他被干涩的药片糊住嗓子,温水呛在喉管里,酸疼和苦意揉皱他虚白的脸。
苟鸣钟想按医嘱温和照料,但他满脑子都挤不出来曾经当爱人时的习惯。才几年,他已经习惯面对跪趴的狗,而非虚弱的人。
“狗”比人听话,懂事,乖顺,还省心。他会在挨打之后忍着疼,摇着尾巴假装开心地讨好主人,“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狗狗不会惹主人生气。”
苟鸣钟沉默了。最后选择用专家的话替病人向自己服软。人不能再打了,再打容易死掉。
互相又折磨了两年。
山间别墅每日要来来走走很多人。医生说,病人需要社交,需要阳光。七年前苟鸣钟亲自铸造的牢笼被他一根根折断、拆毁。
既然拿人当宠物养,当玩意玩,当狗训,就不要爱上他。人爱上狗,还非要那一条,非要跟狗终老,多么可笑。
自作自受,说得就是这种。
他们都不再年轻,不再有那么多新奇想法等着实现。这个年纪,开始偶尔回忆过去,比如七年前还是平等、正常情侣的样子,也开始珍惜眼前人,怀念青春、美好、细水长流的温馨日常。
突然楼上宴会传来警报声。轻快的乐曲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混乱的脚步,嘈杂的人群和夹杂其间的歇斯底里。
聚会中断,被“出场费”邀请来的“新朋友们”纷纷下楼,没人说些什么,但一张张受惊、扫兴或是鄙夷的神情比言语更加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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