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仍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只是眉尖蹙着,似是在思索些什么。
但落到了小乞丐的眼中,却让他觉得自己是遭了对方的嫌弃了,他又想起今天琢磨出来的,这小公子把自己当狗养着玩的事儿,一下子觉得手也不烫了,耳朵也不烫了,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又气又有些委屈地瞪了过去。
张仲景早已把他手上的墨水擦净了,只是不想松开那热乎乎的手,才一直攥着,没承想这人忽然生了气的样子,手抽走了,还愤愤地瞪着他。
张家小公子自小不爱与人交往,在这方面过于迟钝,好在有自知之明,虽不明白自己是哪儿惹得对方不高兴了,但也好声好气地问道:“我惹你生气了?”
华佗听他这明知故问似的话,怒气更是溢到了脑门儿,当即叉着腰站了起来,啐了一口便指着张仲景要骂。只是这人生得太好看了,那么一双漂亮的眼睛看过来,就叫华佗哑了火,指着张仲景“你你你”了好一会儿,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倒是张仲景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指,轻轻巧巧就将小乞丐牵到了自己跟前,仰头看着满面怒气却发不出来的少年,轻声道:“我是高兴。还从未有人说过与我是朋友的话。”
“你是张氏的公子,旁人就算是为了巴结,也都得上赶着来跟你交好吧。”
“交好,却不是真心的,我不喜欢他们……他们也不喜欢我。”张仲景轻轻捏着小乞丐的手指,语气中竟还有些委屈的意味“我都知道的。”
华佗见他眼尾垂了下来,面上是让人不禁生怜的神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由着小公子把玩自己的手指头,又讪讪道:“你还……还挺有那个什么明的。”
“自知之明。”张仲景替他补全了那个词儿,又道“你愿亲近我,我高兴的。只是那个称呼不好听,我不喜欢。”
他这么掏心掏肺地说话,反倒叫本身就带着点目的性接近这人的华佗不好意思了,他怒气自然是全消了,更感到愧疚,便乖乖地问他:“那我怎么叫你?”
“和往常一样,叫我的字。”张仲景摆弄着那小乞丐的手,少有地作出了亲昵姿态——与这人扣了手,牢牢地握着,又仰头看他“原本只有长辈们这么叫的。同辈中,我就许你一个这么叫我。”
华佗的气消了,又听了这么亲近的话,更是看不得小公子那仙人似的眼睛了,只胡乱瞟着,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尖,闷闷地应了声“好”。
两个人说开,这事儿就如此揭过去了。
习字之前,张仲景答应了做完功课要拿小点心来,自是去端了一碟子来。他平日里吃惯这些东西了,便专放在华佗面前,看他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唇角还沾了些点心渣子,张仲景就趁着那条沾了墨迹的帕子给他擦掉了。
没想到这叫华佗一下子噎住了,脸都噎得红了,张仲景忙递了杯茶水与他,这人接过去便一口气仰了,杯子搁在案子上,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怎么了?”
“没事、咳……”华佗打了个哈哈,却心想这小公子看起来不近人情,怎么这么爱动手动脚的。他心中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只能努力认为对方把自己当作宠物,连连默念了好几句“他当我是狗、他当我是狗”,这才让自己耳根子的温度消了下去。
张仲景只当他噎得很了,又递了一杯热茶,看着他灌了下去才作罢,依旧默不作声地瞧着他,华佗已经习惯这人一声不响盯着自己吃东西的模样了,毫不受影响,忽而耳边又听到这小公子提起了方才的事:“那,别人是怎么叫你的?阿佗?”
“不是……”华佗听着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发觉这个称呼确实有点不好听,脸颊塞得鼓鼓的要开口说话,被那小公子看了一眼,乖乖地就着茶将口中东西都咽了,才道“我有自己的小名儿,叫元化。”
“我记得,那日你母亲就是这么叫你的。”张仲景仔细回想了一下,又想平头百姓一般都给孩子起一个好生养的贱名做小名,怎会取这样的乳名来,便问道“为什么叫元化?”
“听我娘说,是村里的教书先生给我取的,说是有好寓意。”华佗道“后来我娘说这名字不好担得起,便改成了现在的。”
“元,有‘首’之意,表天地万物之本源。化,应当指‘化育’,”张仲景提笔写下了这两个字,一一指着与华佗看了,解释道“‘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意为天地生成万物。这个名指的就是天地,确实是个大气的好名字。”
华佗听他说了一大长串,迷迷糊糊地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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