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又见这小公子执着笔问他:“你可知你现在的名具体是哪个字?”
华佗摇摇头只说不知。张仲景便在心中思忖,应当是“驼”字,字如其意,驼载重物,符合这乱世中穷苦人家的生活,然而这“驼”字形体如脊背弯曲的人,张仲景并不觉得是个好字,便提笔写下了一个“佗”字:“同音的字有许多,我觉得应当是这个最好。”
华佗对自己的名具体是什么字并不是多在意,只是看这小公子眼睛亮亮的,难得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便配合着他问了一问,张仲景道:“佗,有负载之意,为人在世自当担一份责任,另有美之寓意……”
“打住打住,若说漂亮,我可称不上。”华佗看了看那墨字,又看了看眼前的锦衣小公子,挠了挠头笑道“倒是你更称得上好看,就跟、就跟天上的仙人似的。”
张仲景知道自己的面容确实不差,旁人也多有赞叹,但他生来就不在意皮囊之貌,如今被小乞丐直白地夸了一句,倒觉得心中有几分欣喜,定了一定神才认认真真解释道:“美是不限于外表的,君子之美,更应当美德行。”
“……哎呀,我听不懂你的这些大道理。”华佗顿了一顿,指着竹卷上的那个字“不过,既然你说这个字儿好,那我就叫这个字呗。”
“既然如此,”张仲景看了看那盘空了的碟子“正好你就照着我写的,将自己的名字写一遍。”
“我今日可写得够多了……”
“膳房里还有许多点心,你写完,我再给你拿几盘来。”
华佗看看他又看看那空碟子,唉声叹气地接过了笔,他刚落了一撇,就感到这人又在摸自己的脑袋,口中还说着:“阿佗真乖。”
“张仲景你!平日里看着正正经经的,怎么这么爱逗人玩……”
华佗愤愤地在竹简上画了一道,拎起笔指他,却见这人嘴角微微地扬了起来,竟露出了盈盈的微笑。
这小公子整日都淡着一张脸,华佗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出来,容貌本就出彩的漂亮人儿,笑的时候更是令周遭的尘世俗物都逊色了一番,真如仙人下了凡尘,华佗满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眼儿,支支吾吾地不知该说些什么,险些将手中的笔都摔了。
然而这脱尘的笑如昙花似的,只一现就消失了。张仲景又恢复了淡淡的神情,托着那支将要掉下来的笔,递进华佗手中叫他握紧了,道:“不快些写,膳房中的点心就要叫人拿走了。”
“刚才不还说点心多的是……”
华佗嘟囔着,倒也乖乖听话地动了笔。
张仲景一面纠正着他鬼画符似的潦草字形,一面又忽而道:“你可有字?若没有,日后我也给你起个字,好不好?”
“当然成啊。”华佗二话不说便答应了,只道“你肚子里墨水儿多,可得给我取个好听的字。”
张仲景轻声应了“好”,看他在竹简上落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佗”字,与那“机”字挨得太近了,一个字的右边与另一个字的左边几乎要缠在了一块儿,他看着看着,唇角轻轻勾出了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