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不弱,是自小在周家长大的内门门生。那小童身着褐色窄袄,下边一身褐裾,两个小髻圆扎耳后,竟和二人总角初见时一般年纪。那小童虽怀武艺,但远不及孙策周瑜,故孙策只敛轻了鼻息,他便察觉不到了。
小童见只周瑜一人长跪领罚,便说:“公瑾哥,对不住了,景爷让我来祠堂里补上您还欠的二十鞭。”周瑜颔首,小童便恭敬行了一礼,尽职尽责的站在他身后施刑。他打得实不重,景爷想必是留了情,小童仆仰慕周郎,手下更留了情,两份情留下来,加之背后伤已够深,周瑜实感不到痛,只低头想:“这牌位下的暗格是我小时候调皮顽发现的,藏在祖宗的祠牌下,已是大不敬的胡闹,我小时候闹一阵也罢了,怎长大后还叫义兄也藏进去了?”他思不明白,只低低蹙着眉,童仆以为打笨了,用力更轻。孙策本担忧得紧,听见鞭声这般不痛不痒,也知道是留了情,这才稍放心些。这二十鞭本是景爷初回罚他的,周瑜犯了家法,景爷罚他百鞭,再跪祠堂三日,不料初回行刑时周瑜奇毒刚解,身子骨太弱,直接昏死过去,故而漏罚了二十鞭。如今周瑜已静跪调息一日,这才派人来还上。
那小童下手虽轻,孙策的心却还是揪到一处。他跪在木桌里,只能依稀从板缝里看见一缕透过桌布的昏光,再来就是凌厉的鞭声。桌案窄小,周瑜小时候钻才正好,塞一个及冠了的孙郎实为勉强。顾孙策只能猫着腰缩在里头,隔着木板,与周瑜面对面跪着。他跪得大概更低,也更隐秘,孙策满心是外头的周郎,只分了一点神,胡乱想道:“我与阿瑜这样在宗祠里跪身,是不是也算见过祖宗了?”旋即又苦笑,心说:“可惜我却躲在暗里见不得人,他也遭人责打容不下身。如此看来,还是不要见列祖列宗为上。”他本是不羁礼法的人,如此想来,更全心全意只在乎周郎的伤,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那小童责鞭完,也不敢动,还等是周瑜反过来安慰他,才讷讷的告退了。不多时孙策才悄声从木案里摸出来,像只伏虎。他见周瑜闭着眸,知是又伤到神了,故二话不说只上来扶他。他怕弄到伤,只敢环着手臂搂周瑜脖子,周瑜轻缩了一下,倒先开口来劝慰他:“好了,不是还要给我买甜豆腐脑?”孙策红着眼睛,低声说:“你到底惹了什么事,让景爷这样罚你?”景爷的脾气,孙策小时候倒也领教过,说一不二、赏罚分明。若他决心用药救了周瑜,就算气恼周瑜为救外门人用掉了神药,也不至于追责如斯。周瑜摇摇头,仍不愿答,孙策只好先放下心中疑窦,悄闪出去买周瑜的晚膳。
孙策再回来时,怀里已揣了热腾腾的烧饼和豆腐脑花。他钻洞时还得分手护着豆腐花,故而姿态十分狼狈,探进祠堂时,逗得周瑜弓身直乐。孙策见他心绪好些,也笑起来,捧着盛脑花的陶冰碗就往周瑜脸上蹭,周瑜被冰缩了一下,随接过碗来,掀了盖吃了一大口脑花。冰脑花甜丝丝的往舌尖里钻,周瑜大感爽快,又喝一大口。孙策这才想起:“坏了,该先让你吃点烧饼垫垫肚子。”周瑜说:“不妨事,吃两口冰的而已。”孙策又看着周瑜吭哧啃了一个烧饼,两腮圆鼓好不可爱,刚想再给他一个,外头又来人了。一回生二回熟,这回不消周瑜说,孙策自个就抱着碗躲进了香案下。
这回来的又是另一个小仆,身上没什么功夫,只是给周瑜端一碗饭。果是捡别人吃剩的残羹冷饭,要是孙策在的话定会为他鸣不平。只可惜孙策无缘得见,那小仆一直看周瑜吃完了饭才端着碗走了,还因着周瑜头回吃得少了,温温的督促了几句,怕公子强着脾气跟身子过不去,却不知是周瑜已被孙策那小子喂饱了,再吃这冷羹,反觉不够味。
待那小仆端着碗撤下了,孙策才又探出身来。他笑着眼又往周瑜怀里塞了一个烧饼,说:“不够的话再吃,阿兄还有。”周瑜摇摇头,说:“你吃吧,我真是饱了。”孙策说:“我已吃过了。”周瑜说:“你可没有,你一定等着与我一齐吃。”孙策一愣,说:“义弟如此知我,还不快和我把这剩下一个烧饼分了去?”周瑜摇摇头,又推让回去了。孙策便上前贴过周瑜,吐息炽热的在少年身旁坐下,埋头啃着烧饼。周瑜问:“难道你夜里还要在这陪我?”孙策说:“义弟要是困了,大可一枕为兄的肩头。”周瑜说:“到时候两个人睡倒在这,明天童仆看了,要大惊失色得不敢进门。”孙策笑了,说:“我们小时候不常睡在一块吗?又有什么可吓的?”周瑜脸一热,心想:“可如今再睡一块,又怎能和儿时一般情状?之前和子建兄通信时,他说‘盛时不再来,百年忽我遒’,那时我仍不解,如今倒是懂了。那些纯质无知的和阿兄一起戏耍山林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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